第四百九十一章
晏嶼桉摟在黎昭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將想要躺下的人又圈回了自己懷裡。黎昭那一巴掌軟綿綿的，沒多少力道，更像是睡意朦朧間的嗔怪。
“阿昭……”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我睡不著。”
黎昭因著，睡意被攪散了大半，抬眼看他。燭光在他側臉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模樣，還有一絲……孩子氣的固執。她忽然就想起剛才他那些關於“年老”、“被嫌棄”的古怪言論，心下了然，幾分好笑又幾分心軟。
“就為了周珂說的那些話？”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晏大人何時這般不自信了？區區十歲之差，也值得你半夜不睡，跑來跟我這兒演怨夫？”
“不是演。”晏嶼桉捉住她的手，貼在唇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指尖，“他說得對，我確是長輩。對著鄧青是，對著……”他頓了頓，沒往下說，但黎昭明白那未盡之言是什麼。他擔心的從來不是鄧青，而是歲月本身，以及隨之可能改變的東西。
“對著我也是？”黎昭挑眉，故意逗他，“那晏‘長輩’，您這大半夜不請自來，擾人清夢，是為老不尊嗎？”
晏嶼桉被她的話噎了一下，隨即眼底漫上一點無奈的笑意，方才那點沉鬱的委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濃稠的、專注的情感。他不再說話，只是就著她的手，細細地吻著她的指尖，從指尖到指根，再到掌心，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和……暗示。
黎昭被他親得有些癢，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他的吻逐漸上移，落在她的手腕內側，那裡皮膚薄，能感受到他唇瓣的熱度和細微的脈搏。黎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阿昭，”他抬起頭，眼神幽深，“你說過，選了我。”
“嗯。”
“那證明給我看。”他的聲音幾乎貼在耳邊，氣息灼熱，“證明你不會嫌我……證明你只要我。”
這不是詢問，是帶著不安的索求。黎昭忽然明白，他今夜所有反常的焦慮、委屈，最終都匯聚成了此刻近乎直白的渴望——他需要透過最親密的方式，來確認她的歸屬，安撫自己內心那點因“年歲”和“長輩”稱謂而莫名被勾起的、罕見的不安。
她沒再拒絕，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然後微微仰起頭，主動吻了吻他的唇角。這是一個很輕的吻，卻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晏嶼桉竭力維持的剋制。
他呼吸一滯，隨即深深地回吻過去。不同於之前的溫柔試探，這個吻帶著壓抑已久的熱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急，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黎昭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才略略鬆開，但手臂依舊將她圈得緊緊的。
“去榻上……”黎昭氣息微亂，小聲說。
晏嶼桉聞言，直接將她打橫抱起。黎昭低呼一聲，下意識攬住他的脖頸。燭火被他走動帶起的氣流拂得晃動，牆上兩人的影子緊密交疊，搖曳不定。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自己也隨之俯身。床帳被放下，隔出一方更為私密昏暗的空間，只有外間隱約的燭光透進來，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他撐在她上方，久久凝視著她，目光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裡。
“看什麼？”黎昭被他看得有些臉熱。
“看你。”晏嶼桉伸手，將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我的阿昭。”
他沒有再做更急切的動作，只是這樣看著她，指尖緩緩描繪她的眉眼、鼻樑、唇瓣。這種緩慢的、充滿珍視意味的觸碰，比直接的侵略更讓黎昭心悸。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顫，能感受到他目光裡沉甸甸的情感，那裡面有不為人知的過去，有對未來的不確定，但此刻，滿滿當當都是她。
“傻子。”黎昭輕聲罵了一句，卻主動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我人都在這裡了，你還怕什麼？”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晏嶼桉最後一點理智的屏障。他不再猶豫，低頭吻住她，帶著席捲一切的熾熱。衣衫在親吻和觸控間變得凌亂，被隨意丟開。微涼的空氣觸到皮膚，激起一陣顫慄，但很快就被他身上滾燙的溫度驅散。
黎昭的思緒漸漸被他的氣息和觸碰佔據。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肌肉的緊繃，也感受到他在某些時刻，依舊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呵護，即便是在最情動的時候。這種矛盾——強勢的佔有與細微的珍視——交織在一起，讓她心頭髮軟。
夜還很長。
晏嶼桉像是要將今夜所有莫名的煩躁和不安，都透過這種方式宣洩、消解。他一遍遍在她耳邊低語，喚著她的名字，確認她的存在，索取她的回應。黎昭起初還能勉強應付，後來便只能隨著他的節奏沉浮，意識渙散，只記得緊緊攀附著他，像是海潮中唯一的浮木。
不知過了多久，風浪才漸漸平息。
晏嶼桉依舊將她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漸漸平穩，但手臂的力道未曾鬆懈。黎昭累極，眼皮沉重，卻還能感覺到他指尖無意識地在她的肩背輕輕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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