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走過去,眼神犀利,繼續說道:
“你看,你現在一提起來,你是不是想到的永遠是打你的父親,鞭子多少你都記得!另外就是未婚夫對你的利用!你不解,你不甘!你想要所有人都去死,你每天都在反覆想起來,都在折磨自己,給自己鞭屍。”
“你不敢出門,你怕自己犯病,你怕嘲笑,你也怕遇見陌生人接觸騙你真心。”
“但是我想問你,你這不就是證明了,你自己也知道有病,需要治療!把自己放在這樣的情境中反覆鞭撻,就是病症。”
黎昭靠近她,把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拉起來:“這些記憶都可以被看見,你無數次看見,你比誰都清楚,你是不是還感覺自己在黑暗中要被吞噬了?”
“......是。”她沉默著說了這樣一句話。
但是穆夫人卻有些高興,終於,終於有點,有點交流的意願了。
這太難了!
“有病,就要治。我是大夫,我想要救你於水火,你可以無條件的信任我。你不是罪人,這些事情發生,不是因為你不好;另外陌生人不危險,我們也沒有想要害你,除了兩個人,你還見過其他誰針對你?這世界可以信任的。”
黎昭知道,應激創傷後遺症的患者,一般都會產生自我責備,對周圍的信任崩塌,最後就是與家人疏離......
她要反覆拉扯,把人拉出來。
黎昭情緒也很大,她必須要有足夠壓制住現在穆念慈的情緒,才能稍微讓她放鬆一點。
說完,穆夫人也發現,自己或許不能這樣,不然的話,女兒也不信任她了。
抓著穆念慈的手,穆夫人站起來。
“念慈!你不信任我,覺得母親要害你。”她哭得嘴唇都在發抖,“那你看看我!”
說著,穆夫人也不介意周圍有什麼了,更不在意自己的名聲了,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的衣襟撤下來。
露出心臟不遠處那道猙獰的傷口。
“我差點被你爹捅死!”
“還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痕,有些是你爹打我的,有些是我幫你擋的。被打過多少次,我已經沒有辦法說了,我甚至都記不清了。”
說到這裡,穆夫人輕笑:“母親也是有目的的,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樣,在爛泥裡陷進去,還用鹽把自己傷口泡得發爛發臭。我甚至都捂在衣衫下面不敢見人。”
“你不該這樣的,我親愛的女兒,你不該經受這些的。”
“你......疼不疼?”
穆念慈眼淚落下掉得厲害。
平時穆夫人說什麼,穆念慈都沒有情緒,這是頭一次,她好像是有意識了,能夠關心家人,能夠和穆夫人說話了。
甚至還關心她疼不疼。
穆夫人熱淚盈眶。今天一天,比之前多少年都值得。
“多謝黎大夫。”
黎昭搖了搖頭,示意她先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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