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天剛矇矇亮，陳念是被窗外隱約的動靜驚醒的。
她睜開眼時，身側的位置己經空了，只殘留著一點淡淡的、屬於陸羽白的冷冽氣息。床頭燈還亮著一小盞，暖黃的光落在床頭櫃那張舊合照上，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陳念坐起身，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
客廳裡，陸羽白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忽視的緊繃。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薄針織衫，襯得肩線利落，側臉線條冷硬，顯然一整晚都沒怎麼休息。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來，眼底的凌厲瞬間褪去大半，換上幾分柔和。
“先這樣，按計劃執行。”
他匆匆掛了電話，朝陳念走近幾步：“吵醒你了？”
“沒有，是我自己醒的。”陳念目光掃過他眼底淡淡的紅血絲，心頭一揪，“你一晚上沒睡？”
“處理了點事。”陸羽白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自然又親暱，“餓不餓？我讓阿姨送了早餐上來。”
陳念還沒開口，門鈴就輕輕響了兩聲。
應該是安排好的家政人員。陸羽白眼神微沉，抬手示意她先站在原地別靠近，自己則緩步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確認了外面的人，才緩緩開啟門。
送餐的阿姨手腳麻利地將食盒放在玄關櫃上，低聲說了句“陸總，都安排好了”，目光隱晦地掃了一眼屋內，沒多逗留就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安靜得過分。
陳念隱約察覺到不對勁——這哪裡是簡單的送餐，更像是在確認屋內安全。
陸羽白關上門，將食盒拎到餐廳，開啟時，粥香與奶香瞬間漫開。
“先吃點東西。”他拉著她坐下，盛了一碗溫熱的小米粥遞到她面前，“今天咖啡店，先別去了。”
陳念握著瓷勺的手一頓：“為什麼？”
“陸振海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很可能會派人去店裡守著。”陸羽白語氣平靜，卻字字帶著不容置疑，“我己經讓人暫時看住店面，等這陣子風頭過去再說。”
陳念沉默了。
她不是不懂輕重。
昨晚那通電話裡的威脅還清晰地迴盪在耳邊，陸振海那種從舊時代泥沼裡爬出來的人，心狠手辣，沒有底線。咖啡店是她的軟肋，也是最容易被拿捏的地方。
“那林舟……”她忽然又想起朋友，眉頭微蹙，“他那邊沒事吧？”
“放心。”陸羽白舀了一勺水晶餃放進她碗裡，“我讓人跟著他了，上下班接送，不會出問題。”
陳念這才稍稍安心，低頭小口喝著粥。粥熬得軟糯，溫度剛好，可她卻沒什麼胃口，心裡總懸著一塊石頭。
陸羽白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模樣，沒有多勸，只是安靜地陪著。
他比誰都清楚，把這樣一個一首安穩度日的姑娘強行拖進爾虞我詐、刀光劍影裡，有多殘忍。
可他放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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