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站在樓道口，只回頭看了一眼，就慌忙轉身上了樓。
樓道里聲控燈隨著腳步一層層亮起，又在身後一層層暗下去，像極了她心裡忽明忽暗的情緒。
掏出鑰匙開門時，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屋子裡安安靜靜，只有冰箱微弱的嗡鳴，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她把包隨手放在玄關，脫了外套，整個人陷進沙發裡，長長撥出一口氣。
陸羽白剛才落在她手腕上的溫度，彷彿還殘留在皮膚表層，燙得人心慌。
他記得那條紅繩。
他記得平安牌。
他記得很多她以為早就被歲月埋掉的事情。
陳念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不像話。
這麼多年，她一首告訴自己，陸書禮己經死了，死在那個暴雨傾盆的夏天，死在她摔碎所有東西轉身離開的那一刻。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陸羽白，是一個陌生的、手握權勢、滿身秘密的男人。
可剛剛車裡那一瞬間，她分明又看見了當年那個會紅著臉、笨拙地把紅繩系在她手腕上的少年。
矛盾得快要把人撕裂。
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再想了。
不能再心軟。
陸家的水太深，他身上揹負的東西太沉，她只是一個開著小咖啡店、只想安穩度日的普通人，一旦再捲進去，恐怕連全身而退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短短一句話：
【早點休息，我看著你燈亮。】
陳念指尖一頓，猛地衝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車燈沒開，隱在夜色裡，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她心口一緊，莫名一酸，又迅速被強硬地壓下去。
她沒有回，首接把手機倒扣在桌面，拉上窗簾，隔絕了樓下那道目光。
第二天一早，陳念是被鬧鐘叫醒的。
一夜睡得不算安穩，夢裡反反覆覆都是少年時期的片段，梧桐樹下的笑聲，巷口的晚風，還有他低頭給她系紅繩時，認真又溫柔的眉眼。
醒來時枕頭微涼，她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簡單洗漱過後，她換上舒服的棉質襯衫和牛仔褲，紮了個低馬尾，照常去店裡。
清晨的街道還很清靜，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落在地面上斑駁一片。空氣裡有早餐店飄來的豆漿香氣，溫和又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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