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海殘暴,你縱容。沈若薇野心,你放任。林舟被利用,你無視。我數次遭遇暗殺、行蹤洩露、身陷絕境,全都是你暗中一手安排。”
“你算計所有人,算計生死,算計恩怨,算計權勢,算計人心。你以為天下盡在掌控,棋局永不失控。”
男人輕笑一聲,帶著居高臨下的淡然與自信,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整個庭院氣壓再度驟降。
暗處隱藏的大批黑衣保鏢瞬間現身,密密麻麻布滿庭院西周,寒光閃爍,殺氣鋪天蓋地,將陸羽白團團圍困在正中。
以一人之力,對抗盤踞數十年的龐大黑暗勢力。
何其渺小,何其艱難。
“沒錯,一切都是我安排。”
他坦然承認,沒有絲毫遮掩,沒有半分愧疚,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父親太過剛正不阿,不懂變通,不懂隱忍,佔據陸家龐大資源,卻不願意配合大局,不願意順從規則,擋了太多人的前路,損害了太多人的利益。這樣的人,註定活不長久。”
“一場車禍,乾淨利落,天衣無縫。對外是意外,對內是奪權,對我而言,是最好的洗牌契機。陸振海貪婪暴躁,極易掌控,正好替我揹負所有罵名,做盡所有髒活累活。陸家內亂不斷,內耗不止,永遠無法團結,永遠無法威脅到我。”
“沈若薇有野心,有手段,我便給她機會,讓她攪動局勢。林舟單純忠誠,我便讓他追查線索,理清所有舊案脈絡。而你陸羽白,有血性,有執念,足夠堅韌,足夠強大,能夠替我清理所有殘餘障礙,除掉所有不安分的勢力。”
“你們每一個人,都恰到好處。每一步走向,都分毫不差。這場棋局,完美到無可挑剔。”
“我本來不想這麼早現身。我想看著你繼續掙扎,看著你繼續追查,看著你眾叛親離,筋疲力盡,徹底失去所有反抗之力。等到你一無所有,走投無路之時,再親手告訴你全部真相,讓你絕望,讓你臣服。”
“可惜你太過心急,非要逼我露面。”
陸羽白眼底怒火翻湧,積壓數十年的悲憤、痛苦、不甘、怨恨,在此刻盡數爆發。
父親慘死,家族覆滅,自己顛沛流離,亡命躲藏,日夜活在追殺與恐懼之中。
本該安穩幸福的人生,被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徹底摧毀。
無辜逝者含冤數十年,無法安息。
無數人被牽連其中,家破人亡,身不由己。
而始作俑者,卻安安穩穩隱匿幕後,享受一切成果,逍遙法外,毫無悔過之心。
“你只算到了局勢,算到了人心,算到了所有人的慾望與弱點。”
陸羽白緩緩抬起雙臂,周身凜冽氣場驟然爆發,孤身首面重重包圍,沒有一絲畏懼。
“可你永遠算不懂,執念可以勝過權勢,真心可以碾壓陰謀,牽掛可以無懼死亡。”
“你以為我追查真相,是為了陸家權勢,為了家族地位,為了奪回一切。你錯了。”
“我不為豪門榮耀,不為世俗權勢,不為登頂巔峰,不為掌控任何人命運。”
“我只為沉冤得雪,只為血債血償,只為公道長存,只為不負逝者,不負真心,不負那個在老街靜靜等我回家的女孩。”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驟然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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