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靜謐茶室裡的氣氛，不再是之前同心並肩的默契，多了一層無人言說、冰冷疏離的隔閡。
林舟指尖緩緩摩挲著溫熱杯壁，神色平靜，眼底卻一片寒涼。
他早就全都知道了。
從很早之前，沈若薇接近他、拉攏他、和他一起追查陸家舊案、共享人脈、梳理線索、聯絡當年證人，從頭到尾，都不是單純志同道合，只是一場精心算計的利用。
她藉著想要翻案、想要為家族討回公道的名義，拉攏手握全城人脈、熟悉各方隱秘往來的自己，替她奔走冒險，替她接觸危險舊人，替她梳理最難啃的資金脈絡，替她首面幕後大佬的鋒芒。
沈家從來不想徹底撕破恩怨，只想藉著陸羽白扳倒宿敵，趁機拿回屬於自家的利益，穩固家族地位。
沈若薇溫柔冷靜、心思縝密，每一次配合都天衣無縫，每一次共情都恰到好處，讓他心甘情願入局，毫無防備地付出一切。
首到上一次，他冒著巨大風險聯絡到關鍵隱退證人，差點暴露行蹤被對方盯上，事後才偶然查到，沈若薇早己知曉其中兇險，卻故意隱瞞，任由他孤身涉險。
那一刻，所有惺惺相惜，所有無聲悸動，所有並肩同行的信任，瞬間崩塌。
“你早就清楚，那條資金鍊牽扯極深，一碰就會引火燒身。”
林舟率先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也知道當年那位證人立場搖擺，極易反水，會把所有髒水都潑在我身上。”
沈若薇臉色微變，沉默了一瞬，沒有否認。
她從不狡辯，也不偽裝。
身處沈家漩渦，家族榮辱壓在身上，她沒有選擇。父輩虧欠、家族恩怨、多年隱忍蟄伏，她必須借一場翻案，換沈家往後數十年安穩。
陸羽白孤勇衝動，極易被軟肋牽制，不堪大用。
只有林舟，人脈廣、心思穩、做事滴水不漏，是最好用、也最可靠的棋子。
“我沒有害你的意思。”
沈若薇抬眼看向他，清冷眉眼間難得有一絲複雜情緒，“舊案想要昭雪，必然有人衝鋒在前，必然有人承擔風險。陸羽白護著陳念分身乏術，除了你，沒有人能做到這些。”
“所以你就理所當然，利用我。”
林舟語氣很輕，卻字字刺骨。
“我以為我們是盟友，是並肩對抗黑暗的同伴。我擔心你的安危，替你規避麻煩，幫你遮掩家族往來，處處替你著想。原來從頭到尾，我都只是你達成目的的工具。”
他見過太多虛偽算計、利益交換，本以為自己早己百毒不侵。
可偏偏是沈若薇。
是那個和他深夜分析案情、輕聲感慨世事、彼此懂得豪門無奈、默契不言而喻的人。
是他灰暗周旋歲月裡，難得動心、難得信任、難得想要真心靠近的人。
這份被刻意拿捏、被從頭到尾利用的心意，遠比被對手算計更加傷人。
“林舟，豪門恩怨本就如此。”
沈若薇語氣冰冷剋制，不肯示弱，也不願道歉，“沒有純粹的情誼，只有一致的利益。陸家舊案了結，幕後之人倒臺，沈家安穩，陸羽白解脫，所有人都如願，只有你承擔風險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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