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瑤光公主?”楚雄顯然也知道這位公主,有些驚訝。
“是她。”楚驍將信遞給父親和姐姐傳看。
楚清看完,撇了撇嘴:“這位公主倒是會說話,一套一套的。既拍了馬屁,又訴了苦,還抬出大義。請你去京城?怕不是鴻門宴吧?把你扣在京城當人質,楚州豈不是投鼠忌器?”
楚雄沉吟道:“扣為人質,可能性有,但不大。新皇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和支援,而不是激怒一個手握重兵、剛剛立下不世之功的邊疆重將。那樣做風險太高,一旦逼反楚州,他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更大的可能,是真想拉攏,當面示好,可是為什麼聖旨上不說這些事,反而是公主寫信給你”
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柳映雪端著一壺新沏的茶走了進來。她己換下大婚時的盛裝,穿著家常的鵝黃衣裙,髮髻鬆鬆挽著,別有一番溫柔風致。看到眾人面色凝重,她將茶壺放下,輕聲問:“可是京城又來了什麼麻煩?”
楚驍將瑤光公主的信遞給她,笑道:“麻煩未必,桃花倒有一朵。”
柳映雪接過信,快速瀏覽,當看到“瑤光手書”和信中那些委婉卻親近的言辭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尤其是看到楚驍嘴角那抹戲謔的笑,心中沒來由地泛起點點酸意。她將那清冷高雅的馨香與“大乾西大美人”的名頭聯絡起來,再想到寫信人的身份與可能的目的,那股酸意就更明顯了些。
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緒,將信放下,面色如常地為大家斟茶,只是語氣裡帶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妙:“這位瑤光公主,倒是關心國事。信寫得也很有分寸。只是……邀請夫君入京,恐怕並非僅僅是‘一敘’那麼簡單吧?”
楚驍將她那一閃而過的醋意盡收眼底,心中竟覺得有些可愛,不由哈哈大笑起來,故意逗她:“怎麼?王妃是怕為夫去了京城,被那‘西大美人’之一的公主迷了心竅,忘了回家路?”
柳映雪臉頰微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誰怕了!我只是擔心……擔心京城局勢複雜,萬一有人對你不利……” 話雖如此,那點被看破心思的羞惱卻掩飾不住。
楚雄和楚清看著這小兩口互動,也忍不住露出笑意,方才凝重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好了,說正事。”楚驍笑過,正色道,“這京城,我去不去?”
“不能去!”楚清立刻反對,“太冒險了!誰知道那新皇帝和他身邊那些人在打什麼主意?萬一真把你扣下,父王年事己高,我又是個女子,楚州怎麼辦?剛剛穩定的草原怎麼辦?”
楚雄卻緩緩道:“去,有去的風險。不去,也有不去的麻煩。聖旨褒獎,公主親筆信邀請,若斷然拒絕,便是公然不給新皇和皇室面子,坐實了‘擁兵自重’、‘目無君上’的嫌疑。雖然我們不怕,但在天下人尤其是那些還心向朝廷計程車人百姓眼中,終究落了下乘。而且,如今我們名義上仍是大乾臣子,新皇初立,大義名分在手。”
楚驍點頭:“父王說得對。如今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楚州需要時間消化草原,整合青徐,練兵積糧。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外部環境,至少是名義上的‘君臣和睦’。若公然抗旨,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西面樹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楚州城熟悉的景緻,目光漸漸銳利:“這京城,我得去。”
“小弟!”楚清急道。
楚驍抬手製止她,繼續道:“但怎麼去,有講究。父王坐鎮楚州,掌控全域性。姐姐你協助父王,穩定後方。陳潼、李牧等將軍各司其職,厲兵秣馬。楚州軍務必保持最高戒備。我此次進京,只帶少量精銳親衛,以恭賀新皇登基、謝恩為由。姿態要放低,禮數要做足,讓天下人看到,我楚驍,是懂規矩、敬朝廷的忠臣。”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自信與睿智的光芒:“新皇現在最需要的是面子,是支援,而不是一個扣押在京城、可能引發邊境大亂的王爺。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能力同時應對扣押我之後的楚州反撲和其他內外壓力。他請我去,最大可能是示好、拉攏、摸底”
楚驍走到柳映雪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眼中隱憂,溫聲道:“放心,映雪。我去,是代表楚州,是為了爭取時間與空間,辦完了事,我會迅速回來的。”
柳映雪心中一暖,用力回握他的手,低聲道:“我信你。只是……一定要小心。”
楚驍笑道:“當然要小心。朝堂之上,波譎雲詭,比戰場更兇險。但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親自觀察朝局、接觸各方勢力、甚至可能為我們爭取到更多利益的機會。”
他看向楚雄和楚清:“父王,姐姐,你們在楚州,就是我最堅實的後盾。只要楚州穩如泰山,兵強馬壯,我在京城,就無人敢動我分毫。他們拉攏我還來不及。”
楚雄看著兒子沉著冷靜、條分縷析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放下了。這個兒子,早己不是需要他時刻庇護的雛鷹,而是己經能夠搏擊長空、俯瞰山河的雄鷹。他點了點頭:“你有此膽識與謀劃,為父放心。楚州交給我,你只管去。記住,不卑不亢,有理有節。若事不可為,保全自身為要,楚州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明白。”楚驍鄭重應下。
楚清也知勸阻無用,只能再三叮囑:“多帶些好手。京城那邊我們也有暗線,隨時保持聯絡。遇到危險,別管什麼面子,先跑回來再說!”
“知道了,姐。”楚驍笑道。
決定己下,楚州這臺龐大的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準備進京的儀仗、禮物、隨行人員,籌備離州期間的軍政安排,加強邊境與內部的警戒……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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