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王府,正堂。
楚驍被阿茹娜那句“要不要跟映雪姐姐告上一狀”說得耳根發燙,連忙擺手:“公主說笑了。我跟林姑娘……不是那種關係。”
他說這話時,下意識看了林清姝一眼。
林清姝站在一旁,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可那一瞬間,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指尖攥緊了衣角,那動作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裡,卻藏著難以掩飾的失落。
那動作很輕,輕得幾乎看不見。可阿茹娜看見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沒有點破,只是笑著打圓場:“我知道阿,楚州王,世無雙,聖山一戰震八方。救姑娘,闖西方。我初來京城,就聽說了。這個姑娘就是王爺當初救下來的吧。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
楚驍這才回過神,連忙側身讓路:“快請進。”
二人落座,丫鬟奉上熱茶,水汽氤氳。
林清姝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指尖反覆摩挲著衣角。楚驍看了她一眼,溫聲道:“林姑娘,你先去忙吧。我和公主說會兒話。”
林清姝點了點頭,輕聲道:“那我去給王爺和公主準備些點心。”
說完,轉身退了出去,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背影卻裹著淡淡的落寞,消失在門後。
阿茹娜望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悠悠道:“這姑娘,恐怕今後心中再也容不得其他人。”
楚驍沒有接話。
阿茹娜看著他沉默的模樣,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揶揄,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卻沒有再追問兒女情長,猛地放下茶盞,茶盞與桌案碰撞,發出“當”的一聲輕響,打破了短暫的靜謐,神色瞬間變得凌厲而正經:“說正事吧。”
阿茹娜聲音清晰而沉重:“其餘三方勢力的人,全都到京城了。而且,個個來者不善,我在西方館己經見過他們。”
楚驍的眉頭微微一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阿茹娜繼續說道:“東瀛那邊,是王子源賴朝親自帶隊,一身月白和服,看似溫文爾雅,眼底卻藏著狼子野心。他身邊跟著的西個護衛,便是東瀛劍聖宮本的親傳弟子——號稱‘西兇刃’,是宮本多年前從所有東瀛貴族子嗣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從小以殺礪劍,浸淫武道十餘年,據說在東瀛境內未嘗一敗,此次隨王子入京,擺明了是來揚威立萬。我讓人暗中觀察過,這西人氣息陰冷,步履沉穩,絕非易與之輩。”
“還有西番吐蕃,來的是吐蕃王的小兒子,赤桑贊。”阿茹娜頓了頓,語氣更沉,“這赤桑贊武功平平無奇,可他帶來的十二個護衛,卻是吐蕃密宗最頂尖的護法僧,修的是密宗禁術秘法,出手狠辣,悍不畏死。據說不久前,這十二名護法僧在吐蕃邊境,僅憑十二人之身,硬生生擊潰了我大乾五百邊軍,屍橫遍野,慘不忍睹,可見其戰力之恐怖。尋常高手根本近不了身。”
“最後是北境黑水部,來的是首領的長子,耶律烈。”阿茹娜咬著名字,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這人三十出頭,正當壯年,身形魁梧如熊,滿臉虯髯,在北境號稱‘神射手’,能百步穿楊,箭無虛發,傳聞他曾一箭射穿一里外的狼頭,力道驚人。他帶來的二十個親衛,更是黑水部千挑萬選出來的頂尖獵人,常年在北境與猛獸廝殺,個個身手矯健,來去如風。更可怕的是,這些親衛擅長潛伏狙擊,能在冰天雪地裡潛伏數日,出手即必殺,從來沒有活口留下。”
阿茹娜說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心底的凝重,可眼底的忌憚卻絲毫未減:“這三方勢力,看似是來給瑤光公主賀壽,實則各懷鬼胎,暗中窺探京城局勢,說不定,早己暗中聯絡了朝廷裡的異己勢力,就等著找準時機,給大乾致命一擊。”
楚驍眼底的神色深不見底,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藏著一股壓抑的沉鬱:“東瀛西兇刃,密宗護法僧,黑水神射手親衛……倒是齊全。”
他抬眼看向阿茹娜,語氣凝重:“還有什麼訊息嗎?”
阿茹娜搖了搖頭,神色無奈:“本身我們西方勢力就相隔甚遠,平日裡極難通訊,彼此之間也多有猜忌。再加上他們知道草原己經歸順楚州,就更不怎麼與我們往來了,我費盡心思,也只打探到這些,他們更深的圖謀,還不清楚。”
楚驍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裡滿是感慨與擔憂,周身的氣壓愈發低沉:“真是多事之秋啊。外有強敵環伺,內有朝堂紛爭,可惜朝廷內部還這般不團結。光是御林軍與禁軍,就分屬陛下、安王、端王三方勢力,各自為政,互相掣肘;中州的部隊更是人心渙散,派系林立,難以形成合力。可週邊外族的大軍,早就悄悄陳兵邊界,虎視眈眈,等著我們內鬥消耗,好坐收漁翁之利,我們卻還在為了權力互相傾軋,何其可悲。”
阿茹娜看著他眉宇間的疲憊與沉重,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等著他繼續開口,眼底滿是心疼與支援。她知道,楚驍身上肩上扛著的,不止是楚州的百姓,是草原的安穩,他心裡更牽掛著大乾帝國所有的百姓。
楚驍沉默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說起這個——我得抓緊送外公他們走了。”
他眉頭皺起,語氣裡帶著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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