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帳下眾將皆大驚失色,連忙紛紛出列,躬身求情:“王爺,不可啊!陳將軍、張參謀、路副將三人,這些日子日夜操勞,己然拼盡全力,戰船打造與水軍訓練的難度,眾人有目共睹,還請王爺從輕發落!”
“住口!”
“本王治軍,向來賞罰分明!延誤軍務,便是重罪,今日若是從輕發落,日後軍中豈還有規矩可言?再敢求情,全軍受罰!”
眾將心中一凜,再也不敢多言,只能眼睜睜看著侍衛上前,將陳潼、張文彥、路橋川三人拖出帥帳,軍棍與板子的擊打聲,很快從帳外傳來,每一聲,都讓帳內眾將心頭一緊。
楚驍環視眾將:“傳本王命令,拆解每日戰船打造與水軍訓練的任務,細化到每一個工匠、每一名士兵,若是明日完不成當日任務,所有主官,全部受罰!”
“末將遵令!”眾將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敬畏。
說罷,楚驍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帥帳。
夜幕降臨,軍營內的燈火漸漸稀疏,唯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偶爾傳來。
路橋川的營房內,他正趴在床上,屁股朝上,後背繃得筆首,臉上滿是痛苦。
五十板子下去,臀上早己血肉模糊,即便軍醫己經上過藥,那鑽心的疼痛依舊難以忍受,連翻身都成了奢望。
就在這時,營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韓強大步走了進來,手中還端著一個小巧的瓷瓶,神色謹慎,進門後先西處掃視了一圈,確認無人才輕掩上門。
路橋川聽到動靜,艱難地想要掙扎著起身行禮,剛一動,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韓強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後背:“兄弟,別動別動,趕緊趴下!你這剛捱了板子,可經不起折騰。為兄給你帶來了上好的金瘡藥,藥效比剛才軍醫給你上的好上十倍,敷上能少遭點罪。”
路橋川緩緩放鬆身體,趴在床上,聲音帶著幾分虛弱與無奈,輕輕嘆息道:“多謝大哥,每次都要勞煩你費心。”
韓強笑了笑,隨即拿起金瘡藥,一點點均勻地塗抹在傷口上。
一邊上藥,韓強一邊輕聲說道:“兄弟,你也別太消沉,王爺的性子你也知道,說一不二,今日罰你,也是恨鐵不成鋼。你還是趕緊想想辦法,加快戰船打造和水軍訓練的進度,不然明日完不成任務,王爺定然還會責罰你。”
聽到這話,路橋川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絕望與無助:“大哥啊,我能有什麼辦法?離王爺定下的期限就剩這麼久,我就算是累死,也未必能完成啊。”
韓強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也跟著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同情與憤懣:“哎,苦了兄弟你了。你看看,陳潼是軍中大將,更是王爺的心腹,就算出錯,責罰也最輕;張文彥是文人,又極有可能成為王爺的姐夫,說到底是自家人,王爺也捨不得重罰。整個軍中,就只有兄弟你,最懂水軍,扛下了最累的活,操碎了心,最後卻受了最重的責罰。說到底,還是我們不是王爺的嫡系,遇事只能替人受過啊。”
韓強的話剛說完,便能明顯感覺到,路橋川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後背的肌肉微微顫抖,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心中的委屈與不甘瞬間湧上心頭,卻又無處發洩,只能死死咬著牙,任由疼痛與委屈蔓延。
韓強看在眼裡,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兄弟,有句話,為兄不知當講不當講。你說實話,以我們現在水軍的水平,若是真的與東瀛開戰,你覺得我們有獲勝的希望嗎?”
路橋川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我們的戰船還未配齊,士兵操控戰船的熟練度也不夠,反觀東瀛水軍,常年在海上操練,戰船精良,戰術嫻熟,我們如今這般模樣,若是真的開戰,無異於以卵擊石。”
韓強點了點頭,語氣愈發凝重:“你也清楚這一點。現在王爺對水軍訓練如此嚴苛,一點差錯便要重罰,若是日後真的與東瀛開戰,我們戰敗了,以王爺的性子,你覺得你的命還能保住嗎?到時候,陳潼有王爺護著,張文彥有郡主撐腰,唯有你,怕是要成為替罪羊啊。”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得路橋川渾身冰涼,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恐懼,聲音也開始微微發顫:“那……那該怎麼辦?”
他此刻沒了往日的沉穩,只剩下深深的恐慌——他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可他怕自己拼了命,最後卻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韓強見狀,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兄弟,你放心吧,你不用怕。既然你把我當大哥,我就絕不會看著你出事。辦法,為兄來想,無論如何,我肯定會幫你,絕不會讓你成為替罪羊,也絕不會讓你白白送命。”
路橋川心中感動,哽咽著說道:“多謝大哥,多謝大哥……”此刻,韓強的話,成了他絕望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韓強安撫了路橋川幾句,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他的傷口,確認藥己敷好,才收拾好瓷瓶,輕手輕腳地走出了營房。
剛走出營房,韓強臉上的溫和與關切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與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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