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西岸的隱蔽海灣,海浪輕拍著礁石,暮色漸濃,餘暉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粼粼波光隨浪濤起伏,襯得岸邊的密林愈發幽深。
楚驍一行百餘人化整為零,分成五組人馬分批登陸,巧妙避開了岸邊巡邏的東瀛士兵,最終在海灣附近的密林中匯合待命。
不多時,各組人馬陸續抵達,清點人數後,無一人暴露行蹤,陳朝奕緊繃的神色稍稍舒緩,抬手示意眾人原地休整:“都安分待著,不許喧譁,等候樸安回報。”
早在楚驍出發之前,陳朝奕就派去探子,名喚樸安,乃是陳朝奕的好友,亦是高麗前清官樸明之子——樸明當年與陳朝奕的父親金宗恩,本是至交好友,二人同為高麗朝堂高官,因看不慣東瀛對高麗的欺壓與掠奪,不願同流合汙,便一同辭官。
後樸明病逝,樸安便追隨金宗恩前往中原,多年來忠心耿耿,此次前往高麗打探訊息、尋找落腳點,陳朝奕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他。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道矯健的身影快步穿梭進密林,正是樸安。
他一身高麗尋常百姓的粗布裝束,臉上沾著些許塵土,快步走到楚驍與陳朝奕面前,單膝跪地:“王爺,陳將軍,屬下幸不辱命,己為一行人尋好落腳點。”
陳朝奕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問道:“樸安,情況如何?趕緊具體說說,落腳點在哪?是否安全?”
樸安連忙起身,垂首稟報道:“回將軍,屬下此次先行入城,本是想按您的吩咐,悄悄尋一處僻靜宅院安置眾人,可尚京的房子實在難找——城中貴族牢牢把控著城內所有房源,且城門盤查嚴苛,對入城人員的來歷、去向查得極細,稍有不慎便會引人懷疑。屬下西處奔走,百般設法無果,後來得知,樸家與陳家的舊交金萬貫伯父如今仍健在,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前去拜訪,沒想到真的找到了他。”
陳朝奕的神色便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與斥責,看向樸安:“你怎可貿然前去拜訪金伯父?有沒有提及我們的身份?可曾洩露我們此行的真實目的?王爺早己三令五申,行事務必謹慎,你這般冒失,若是出了紕漏,後果不堪設想!”
陳朝趕緊轉身向楚驍解釋:“王爺,這金萬貫乃是如今高麗境內數一數二的富商,當年與家父金宗恩、樸安的父親樸明,三人乃是莫逆之交,情誼深厚。”
樸安心中一緊,連忙躬身請罪:“王爺、將軍恕罪!屬下萬萬不敢洩露半分機密!見到金伯父後,屬下只謊稱我們一行人在外漂泊多年,身心俱疲,如今只想回尚京安穩度日,因無處落腳、走投無路才前來求助,既未提及王爺的身份,更未說起我們此行是為了抗擊東瀛之事。”
楚驍看向樸安,語氣中帶著幾分審慎:“金萬貫如何反應?他可有疑心?是否真的願意接納我們?”
他深知此事事關重大,容不得半分疏漏,哪怕是舊交,也需多留個心眼。
“回王爺,金大人聽聞是我們這些故人之後歸來,十分欣喜,當即便表示願意接納我們,還說他名下有多處別院,特意為我們挑選了一處位於尚京城內、環境僻靜的宅院,不易引人注意,可保我們安心居住。另外,金大人還說,明日會親自前來接應我們入城,幫我們避開東瀛和高麗士兵的盤查,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陳朝奕聞言,心中的不悅漸漸消散,臉上露出幾分釋然,輕聲嘆道:“金伯父果然重情重義,這麼多年過去,依舊念著家父與樸伯父的情誼,沒有忘記我們這些後人。”
感慨過後,陳朝奕轉頭看向楚驍,語氣懇切地說道:“王爺,如今尚京城門盤查嚴苛,我們若是無人相助,連入城都難,更別說後續聯絡面見居主了。不如我們就按金伯父的安排,先與他見面,借他的掩護站穩腳跟。”
楚驍沉吟片刻,緩緩頷首,神色依舊謹慎:“你說得有道理,眼下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只是我們一行人人數太多,若是全部入城,難免引人注意。這樣吧,我帶十幾個人跟你一同入城,其餘人依舊隱匿在城外密林,待命行事,不可擅自行動。”
“即便金萬貫是你父親的舊交,我們也需暗藏鋒芒,凡事多留個心眼,謹防有詐。”
陳朝奕沉思片刻:“王爺,為保萬無一失,入城之後,還請您委屈一下,暫且裝作我的下人,隨行在側。您的身份太過特殊,一旦暴露,不堪設想。”
楚驍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點頭:“你考慮得周全,就按你說的辦。入城之後,凡事低調行事,不可顯露半分鋒芒,切記,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首要之事,是摸清尚京的局勢,打探高麗朝堂的動向,其餘的,從長計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