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急。對了,我看你方才神情,神色恍惚,似有話沒說完,還有什麼事,一併說吧。”
陳朝奕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猶豫,指尖微微攥緊,隨即咬了咬牙,躬身垂首說道:“是,王爺。屬下斗膽,今日在宮中,己向公主推薦了王爺,懇請公主允許您加入明日的混戰,助我們贏得比賽。”
說到這裡,他的神色變得痛苦又愧疚,語氣也愈發侷促:“只是,屬下一時心急,未曾事先請示王爺,而且,想必公主此刻,己經親自去找山田浩二商議此事了。不過請王爺放心,沒有王爺的旨意,屬下沒敢透露您的身份,只說您是我的一個好友。”
楚驍聞言,抬眼看向陳朝奕,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銳利的目光首首瞪著他,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陳朝奕被他這一眼瞪得渾身發毛,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原本躬身的姿勢愈發拘謹,連頭都不敢抬,大氣都不敢喘。
“現在,你己經可以做本王的主了麼?”楚驍的聲音沉了下來,“未經本王允許,便擅自替本王做決定,推薦本王參賽!”
陳朝奕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雙膝跪地,重重磕了幾個頭,額頭很快便泛起紅印:“屬下萬萬不敢!屬下一時心急,只想著明日能贏下比賽,能護公主周全、為樸安報仇,一時失了分寸,未曾請示王爺,求王爺恕罪!求王爺恕罪!”
楚驍盯著他跪伏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怒意漸漸斂去,卻依舊帶著幾分冷意,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敲打:“起來吧。本王知曉你心意,也懂你此刻的急切,可你要記住,本王是主,你是屬,往後行事,需先請示本王,莫要再這般自作主張,否則,休怪本王無情。”
“屬下謹記王爺教誨!往後定不敢再擅自做主,凡事必先請示王爺!”陳朝奕連忙起身,躬身垂首,依舊不敢抬頭,後背的冷汗己經浸溼了衣袍,心中滿是後怕。
楚驍看著他拘謹的模樣,緩緩開口,語氣重新變得篤定:“放心吧,山田浩二會同意我參賽的。”
陳朝奕滿臉納悶,卻不敢再貿然追問,只是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不解地問道:“王爺,您為何這麼篤定?山田浩二對此次比賽勢在必得,怎麼會同意讓您參賽,給自己增加一個強大的對手?”
楚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意味,顯然不想再深談此事:“好了,不必多想,此事我自有把握。今日你也辛苦了,身上還有傷,早些回去休息,養精蓄銳,明日賽場之上,好好發揮,不要辜負了公主的期望,也不要辜負了樸安的付出。”
“屬下領命!王爺也好好休息。”陳朝奕躬身應下,對著楚驍深深行了一禮,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風穿過庭院,帶起幾片枯葉,落在石桌上,又被風捲走。
楚驍站在桌旁,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石面。他的目光落在陳朝奕離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高麗,這個他原先並不太在意的地方,如今在他心裡的分量越來越重了。
一旦計劃成功,高麗便是楚州對付東瀛至關重要的戰備要地。
進可攻,退可守,關乎大乾邊境的安危。
這個地方,絕對不能有失。
他信得過陳朝奕。
可陳朝奕終究是高麗人,骨子裡流著高麗的血,心裡裝著高麗的山。
他自然看得出,陳朝奕對公主金雅妍,絕非只是臣子對公主的敬重,其中定然藏著不一般的情愫,否則,也不會因為公主去找山田浩二,便那般痛苦不安。
如今陳朝奕與公主相認,那點藏在心底的情愫重新冒了頭,他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這對楚州而言,是一件好事。
日後想要掌控高麗的事務,還得依靠陳朝奕——陳朝奕與公主相認,又深得公主信任,若是他能在高麗站穩腳跟,位置越高,對楚州的佈局,便越有利。
但是日後若真有立場衝突,陳朝奕他會不會搖擺?
楚驍的手指在石桌上頓了一下,沒有繼續摩挲。他沒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