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他走到近前,向耶律璟行禮時,偶然抬起的眼眸,卻讓一旁的蕭乾已心中微微一凜。
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深邃如寒潭,掃過之處,彷彿能洞悉一切隱秘。
“臣耶律德康,參見陛下。”耶律德康是皇室分支,按輩分算是耶律璟的堂叔。
蕭乾已識趣地退開幾步,垂首肅立。
“此時進宮,有何要事?”
耶律德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謹慎地環顧四周。
耶律璟會意,揮了揮手。
周圍所有人又退出去了幾步。
見狀,耶律德康這才上前一步,低聲說道:“陛下,剛剛接到汴梁加急密報。南朝武德司近日有不同尋常的大規模人員調動跡象,大量精幹人員秘密離開汴梁,方向……直指幽州。”
耶律璟心中一振,他不動聲色追問道:“可知他們所為何事?幽州有何物,能讓趙匡胤動用他最精銳的武德司?”
耶律德康略一沉吟,似乎在組織措辭,然後謹慎地回答:“密報語焉不詳,只隱約提及,幽州似乎出現了一個神秘人物,自稱……是秦漢時期的‘始皇帝’,欲出售一件名為‘龍珠’的寶物。傳聞此物關係重大,南朝方面極為重視。”
聽到耶律德康親口說出“始皇帝”和“龍珠”,耶律璟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熾熱的光芒。
蕭乾已的訊息,竟然和耶律德康從南朝內部打探到的情報對上了!
這難道還有假?
他側過頭,看向一旁躬敬站立的蕭乾已,“蕭乾已,你過來。”
“是,陛下。”
“將你方才對朕所說,關於龍珠和始皇帝之事,再給招撫使詳細講一遍。”耶律璟說道,他要讓耶律德康也知道全部“內情”。
蕭乾已應諾,上前一步,面對著耶律德康,將那個關於始皇帝、長生、失落與尋回龍珠、以及欲出售龍珠復國的故事,又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耶律德康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待蕭乾已說完,耶律璟看向耶律德康,期待地問:“堂叔以為如何?此等神物現世,又恰在幽州,實乃天佑我大遼!絕不可落入南朝之手!”
耶律德康卻沒有立刻附和皇帝的興奮。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陛下,此事……臣以為,蹊蹺之處甚多。”
耶律璟臉上的笑容一滯:“哦?有何蹊蹺?”
耶律德康目光掃過蕭乾已,最後落回耶律璟身上,冷靜分析道:“首先,始皇帝長生不死,尋珠千年,此事過於離奇”
“其次,”他繼續道,“若真有如此神物,得之可得天命,那自稱始皇帝之人,為何要出售?復國大秦?千年已過,山河早非舊貌,此理由未免牽強。”
“第三,訊息傳播得太快、太巧。幽州之事,我方剛剛聽聞,南朝武德司便已大規模出動,彷彿生怕我們不知道他們要去搶一樣。這不象武德司一貫隱秘的行事作風,倒象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耶律德康頓了頓,看著耶律璟逐漸變得嚴肅的臉,說出了最終的判斷:“陛下,綜合來看,臣懷疑,這所謂的‘龍珠現世’,從頭到尾,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