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以步兵為主、依賴大雪限制遼軍騎兵的宋軍來說,絕非好訊息。
屆時,戰線逐漸拉長的宋軍,將極易遭到遼軍騎兵的快速打擊。
“必須搶時間!必須在大雪完全融化前,拿下儘可能多的關鍵城池,尤其是順、檀、薊三州,連成一片穩固的防線!”李處耘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他猛地轉身,對親兵厲聲道:“立刻去請王審琪、石守信、李筠三位將軍來議事!要快!”
半個時辰後城門樓內,李處耘沒有絲毫寒喧,“……情況就是這樣。老天爺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大軍必須分兵,一路北上急襲檀州,一路東進奪取薊州!打遼軍一個措手不及,在他們騎兵能撒開蹄子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飯!”
他環視三人:“這不是軍令,是商議。分兵有風險,但眼下看來,這是唯一能搶出時間的方法。諸位有何高見?”
李筠率先開口,他常年與遼國打交道,深知其中利害:“總管所言極是。眼下我軍最大的優勢,就是遼軍的馬腿被大雪捆住了。咱們就是要跟化雪賽跑。不過……”
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遼國騎兵動不了,咱們的騎兵也一樣。這化雪時節,道路半冰半泥,馬蹄打滑,深一腳淺一腳,跑起來比步兵快不了多少,損耗還極大。沒有快速機動力量,如何實現奔襲?”
一直摸著下巴沒怎麼說話的石守信,眼睛忽然一亮,象是想起了什麼。
他跟隨太子趙德秀時間最長,耳濡目染,思維比純粹的傳統將領要活絡不少。
“總管,諸位,”石守信打仗勇猛,但表達起來有時詞不達意,“末將……末將倒是有個粗淺的想法,也不知道成不成……就是,就是那個……”
李處耘正煩悶,見他吞吞吐吐,催促道:“守信,有話直說!都是自己人,有什麼想法儘管講!”
“末將嘴笨,怕說不清楚。”石守信撓了撓頭,忽然道,“不如……不如我帶諸位去營裡看看?一看就明白!”
眾人雖然疑惑,但還是跟著石守下了城頭,騎馬來到城外宋軍大營。
堆積如山的糧草麻包、捆紮整齊的箭矢、各種軍械物資旁,由單匹馱馬牽引著規格一樣的雪橇,在尚未完全硬化的雪地上往來穿梭。
此刻,正有大量卸完貨物的空雪橇整齊地停靠在一邊。
石守信徑直走到一架由兩匹馱馬牽引的大型空雪橇前,跟旁邊一個正蹲著抽菸袋的民夫頭領說了幾句。
那民夫頭領連忙起身,躬敬行禮。
接著,石守信招手叫來附近正在休息的約二十名士卒。
“你們幾個,都過來,擠一擠,坐這雪橇上去!”石守信指著寬闊的雪橇板命令道。
士卒們面面相覷,但將軍有令,莫敢不從。
二十人摩肩接踵地擠坐在了雪橇上。
石守信這才轉向那民夫頭領問道:“你給估摸估摸,用你這雪橇,拉這二十來個弟兄,就現在這雪地路況,一天能走多少裡地?照實說。”
“回這位將軍的話,若是路上沒太大溝坎坡地,一天穩穩當當跑個八十里,跟玩兒似的!要是路途平坦,再給馬兒喂足了精料豆餅,加把勁,跑個一百里出頭,也不是不可能!”
“八十里?一百里?!”李處耘、王審琪、李筠三人明白了石守信的意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