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乾已離開宰相府,臉上的關切退去,他沒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徑直前往了位於上京內城的飛狐招撫司。
夜色已深,招撫司內依舊燈火通明。
這裡的人似乎早已習慣了晝夜顛倒和秘密行事。
蕭乾已推開自己班房的門,一名穿著低階官吏服飾的男子無聲無息地跟了進來,反手將厚重的房門關上。
“人……已經安全送出去了嗎?”
那官吏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大人放心,按照計劃,連夜就送出去了。用了足量的‘安神散’。子時三刻,從西城牆最僻靜的那段,用繩索吊下去的。城外接應的‘商隊’早已等侯多時,接到人後,立刻啟程,向南邊去了。”
蕭乾已鬆了一口氣,“過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絕對沒有!”官吏語氣肯定,“西城那段城牆的戍卒,有兩個是我們的人,其餘幾個也被提前用摻了料的酒放倒了,睡得死沉。繩索和吊籃都是特製的,不會留下磨損痕跡。”
“接應的‘商隊’手續齊全,是常走互市的熟面孔,關卡那邊也打點好了,整個行動,從進入相府到送出城外,用時不到半個時辰。”
自從蕭乾已接掌飛狐招撫司以來,利用手中的權力和資源,明裡暗裡安插了不少人手,滲透進了上京城的各個角落。
臨潢府的隆慶衛,在接到來自汴梁東宮的密令後,制定了數套計劃,考慮了幾乎所有的意外情況。
他們先是威逼利誘了宰相府中負責後院飲食的一個廚子。
這個廚子在蕭綽小院的晚膳中,添加了一種無色無味、卻能讓人迅速陷入深度昏睡的“佐料”。
隆慶衛早就透過各種手段將相府的地形、建築佈局、夜間巡邏路線、守衛換崗時間、乃至暗哨可能的位置,摸得一清二楚,並繪製了精確的圖紙。
當夜,影子翻越高牆,避開犬隻,悄無聲息地潛行至蕭綽所居的小院。
他們對路徑的熟悉程度,簡直象在自家後院散步。
從潛入到帶人離開,全程用時不到半柱香。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饒是蕭思溫和他手下那些人想破了頭,調動全城力量掘地三尺,也絕不可能想到,他們要查詢的“燕燕”,早已不在上京城內。
……
通往宋遼新開闢互市榷場的官道上,塵土飛揚。
自從兩國開啟互市以來,這條原本荒涼的道路變得異常繁忙,南來北往的商隊絡繹不絕。
遼國上層但凡有點門路的,幾乎都分得了一杯羹,賺得盆滿缽滿。
一支規模中等的商隊,混在這繁忙的車流中。
車隊中有一輛外表看起來與其他運貨馬車無異的篷車捂得格外嚴實。
車廂內,光線昏暗。
被一路顛簸震醒的蕭綽,只覺得頭腦昏沉沉的。
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清淅。
映入眼簾的,是粗糙的木質車底板,以及從車簾縫隙透進來的幾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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