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點完一個縣的一組官員,肖不憂就會用手中的筆,在名單上對映的名字後面畫一個圓圈。
有個眼尖的知縣見狀,“這位……大人,恕下官多嘴。在名字後畫圈……這,這通常是衙門裡勾決死囚時才用的記號……您看是不是換個方式?”
肖不憂聞言,抬起頭,看了這位多事的知縣一眼,“哦,這個啊?沒得事,這樣畫圈方便,看得清楚。”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真的只是圖個省事。
“梧縣,知縣裴信。”肖不憂念道。
裴信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又捋了捋精心修剪的長鬚,跟著肖不憂朝州衙裡面走去。
然而,他剛跨進第二道門,只見前面進去的知縣和縣丞,此刻正被禁軍從大堂的角門裡拖出來!
“殿下!殿下饒命啊!微臣知錯了!微臣再也不敢怠慢了!求殿下給條活路啊!”
“我不想死!殿下!我家裡還有八十老母啊!殿下開恩吶——!”
這哪裡是述職彙報?
這分明是過堂審判!
裴信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鬥起來。
肖不憂彷彿對這一幕司空見慣,回頭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裴信,用他那帶著點川音的官話催促道:“走噻,裴知縣,發啥子呆嘛?殿下還在大堂等你嘞。”
裴信的兩條腿就象不是自己的一樣,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根本不聽使喚。
肖不憂見狀,似乎早已習慣,也不廢話,直接對一旁肅立的禁軍招了招手:“勞駕,帶這位進去。殿下等著呢。”
禁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象剛才架走那兩位一樣,不由分說地架住了裴信的骼膊。
裴信就這麼被架進了大堂。
一進入公堂,兩側整齊肅立著兩排手持水火棍的禁軍。
大堂正上方,懸掛著“幷州府正堂”的匾額。
而匾額之下正是趙德秀,此刻他手裡正翻看著一卷文書,沒有抬頭看進來的人。
架著裴信的禁軍將他帶到堂中,然後同時鬆手,退到一旁。
外力一撤,裴信就象被抽掉了全身骨頭一樣,“撲通”一聲,直接癱軟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一切都完了。
“啪——!”
一聲清脆震耳的驚堂木響,猛地在大堂中炸開。
趙德秀抬起頭,“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微……微臣……梧縣……知、知縣……裴……裴信……”裴信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斷斷續續的字。
趙德秀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裴明府,看你這樣子,想必心裡已經清楚,自己今天要面對的是什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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