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出來的人渾身髒汙不堪,頭髮板結,幾乎看不出原本面貌和年紀。
“唰——!”
西名護衛反應極快,瞬間拔刀出鞘,寒光閃動!
其中兩人迅疾無比地跨前一步,用身體牢牢擋在趙德秀身前,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春兒也嚇得驚叫一聲,更是張開雙臂死死擋在趙德秀前面。
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癱軟在地,聲音虛弱而顫抖,帶著哭腔懇求道:“貴人!發發慈悲!求求您……求求您行行好,給我女兒一條活路吧!買下她吧!做牛做馬都行!”
趙德秀的小腦袋從兩名護衛身體間的縫隙探了出來,看向地上磕頭如搗蒜的人,“你女兒?”
那人見小公子搭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拼命點頭,伸出一隻髒得看不出膚色的手,指向旁邊窩棚角落裡一個蜷縮著的身影。
那似乎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同樣衣衫襤褸,頭髮乾枯,一動不動,似乎病得不輕。
“是,是!這就是我閨女!她……她最是聽話懂事,什麼活兒都能幹!求您發發善心!”
趙德秀仔細看了看那女孩的狀態,故作為難地皺起小眉頭:“她……病成這樣了?怕是活不成了吧……”
此話一齣,那男人如同被雷擊中,猛地以頭搶地,磕得砰砰作響,額頭上瞬間見了血漬,哭嚎道:“求求您了!貴人!救救她吧!她只是染了傷寒,真的!我……我就這麼一個親人了!要是她沒了,我也活不成了啊!”
“傷寒?”趙德秀輕聲反問,語氣似乎鬆動了一些,“你怎知是傷寒?”
那男人彷彿看到了希望,急忙抬頭,語無倫次地說:“小人……小人從小學醫,認得草藥!只需兩副……不,或許一副對症的藥就能退熱好轉!只是……只是……”
他看向西周,滿臉的苦澀與絕望。
“哦?你懂醫術?”趙德秀眼睛微微一亮,追問道。
這倒是意外之喜。
那人連忙點頭,語氣悲慼卻肯定:“是,小人祖上世代行醫,自幼隨父學醫,認得藥材,懂得方脈。但遇上這該死的亂世……藥鋪早就關了,山裡有藥卻遠水救不了近火,這裡……這裡人餓瘋了,留下她一個人,我……我不敢走開啊!”
他的擔憂顯而易見,在這無法無天的難民堆裡,一個病弱的女孩獨自留下,下場不堪設想。
趙德秀心中迅速權衡。
一個懂醫術的人,在這時代可是寶貴資源。
他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審慎,緩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貴人的話,小人叫韓寶山。”那人趕緊回答。
“還能走路嗎?”趙德秀看了看他虛浮的腳步,“抱著你的閨女,跟我到城門口。你我今日相遇,也算有緣。我名趙德秀,雖然年紀小,但說話算話。日後你隨我做事,忠心為我效力,我必不會虧待你和你女兒。”
說完,他轉頭對身後一名護衛吩咐道:“去,僱一輛騾車來。”
韓寶山聞言,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混著臉上的汙垢流了下來,他再次重重磕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多謝主人!多謝主人活命之恩!我韓寶山在此對天發誓,這條命從此就是主人您的了!日後不論刀山火海,只要主人一聲吩咐,我韓寶山絕不皺一下眉頭!”
趙德秀微微笑了笑,語氣平和卻自有分寸:“起來吧。不必叫主人,喚我孫少爺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