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丞相王峻”西個字時,郭威枯瘦的手臂猛地一揮,將榻邊小几上那碗尚溫的湯藥狠狠掃落在地!
“哐啷——!” 瓷碗碎裂的聲音刺耳驚心。
黑褐色的藥汁西濺開來,在地毯上洇開一大片汙漬,甚至連跪伏於地的秘史官袍下襬也沾上了點點藥渣。
“王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郭威的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顫抖。
王貴妃有孕之事,他早在許久前便己知曉。
作為一個憑藉兵變篡位登基的皇帝,郭威對於內宮帷薄之事和禁軍動向的敏感程度,遠超尋常君主。
得知自己年近遲暮竟可能再得子嗣,他在狂喜之餘,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戒備和算計。
恰逢自己感染風寒,龍體確實不適,他便順勢佈下此局。
高調召柴榮返京,給予其儲君待遇,將朝野內外的所有目光都吸引到這位養子身上,以期為自己尚未出世的親生骨肉爭取寶貴的鋪路時間,暗中清掃障礙。
他盤算得精細,自以為得計。
卻萬萬沒想到,王峻這個被他視為制約柴榮重要棋子的丞相,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自作聰明地將這樁絕密之事捅了出去!
這一下,不僅他苦心營造的假象瞬間破滅,更將王貴妃和她腹中的孩子推到了風口浪尖,打亂了他所有的後續部署!
至於外面迅速傳開的、指稱王貴妃私通的惡毒流言,郭威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必然是柴榮的反擊開始了。
“混賬東西!如此緊要之事,怎能……怎能如此輕率地暴露!他王峻簡首是個被豬油蒙了心的蠢材!咳咳咳……!”
盛怒之下,郭威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蒼白的臉上湧起病態的潮紅。
秘史將頭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建議:“陛下息怒!是否要傳御醫?”
“不必!”郭威喘著粗氣,“朕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是王峻……王峻這廝壞了朕的大計啊!”
他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向後靠去。
秘史跪在地上,屏息凝神,這種涉及皇嗣繼承的天家大事,絕非他一個密探頭子能夠置喙的。
殿內陷入死寂,只有郭威粗重的喘息聲。
半晌,他臉上的怒潮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算計。
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淡漠:“給朕盯緊柴榮,他王府內那些埋了多年的釘子……是時候動一動了。”
“臣,領旨。”秘史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寢殿。
郭威閉上雙眼,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錦被的一角,腦中飛速盤算著如何挽回這被動的局面。
“陛下,”貼身太監悄無聲息地走近,捧著一封密封的奏章,低聲稟報,“王丞相派人送來密奏一封,言有要事,請陛下御覽。”
一聽是王峻,郭威心頭的火氣差點又竄上來,但他強行壓下,深吸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此刻發作無益,他倒要看看,這老匹夫又想玩什麼花樣。
他接過密奏,拆開火漆,迅速瀏覽起來。
。芒的明難雜複一過閃中眼,一微微臉的繃他,著看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