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秀是被涼風吹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覺得後頸被冰冷的地磚硌得生疼。
睜開眼,趙德秀看到城頭己經不見了趙匡胤等人的身影,“哎喲我——!人吶?人吶?我還在這吶!”
“公子,您醒了?”李燼正垂手立在一旁。
“李燼?”趙德秀揉了揉還有些發懵的腦袋,急忙問道,“我爹他們呢?還有那些大臣,怎麼一轉眼全不見了?”
“回公子,將軍與魏相他們去皇宮了。”李燼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說是要緊急尋找先皇的其他子嗣,以定社稷。將軍臨走時特意吩咐,若是您醒了,就讓您趕緊回府去,還說……還說這城牆之上,不是睡覺的地方。”
啥?
什麼叫城牆不讓睡覺?!
趙德秀一聽,差點氣樂了。
這老登,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啊!
自己在這“辛辛苦苦”演了半天戲,又是“重傷”又是“昏迷”,功勞苦勞一樣不缺,他倒好,拍拍屁股去辦大事了,還留下這麼一句調侃。
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塵土,也懶得再裝,快步就走下了城牆。
此刻的汴梁城,己然換了天地。
大隊身著陌生甲冑計程車兵取代了原先的禁軍,牢牢把守著各條交通要道。
長街之上一片肅殺,尋常百姓家家門戶緊閉,連兩側的商鋪也都上了厚厚的門板,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只有一隊隊巡邏士兵整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與此同時,皇宮大內卻是一片悲慼混亂。
趙匡胤與魏仁輔等一眾劫後餘生的大臣,急匆匆趕赴後宮,尋找柴榮皇帝除了柴宗訓之外另外三位年幼的皇子。
然而,當他們終於找到那三位小皇子的居所時,看到的卻是......
三位年幼的皇子,連同他們驚恐萬狀的母妃,以及身邊侍奉的宮女、內監,早己倒在血泊之中,無一倖免。
院內屍橫遍地,顯然經歷過一場殘酷的屠殺,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氣。
“造孽啊!造孽啊!!!”魏仁輔看到這人間慘劇,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頭顱深深叩在冰冷的地磚上,老淚縱橫,“先皇!先皇啊!老臣無能!老臣對不起您!沒能護住您的血脈啊!!!”
趙匡胤面色鐵青,雙拳緊握。
他胸膛劇烈起伏,厲聲吼道:“來人!傳本將命令!韓通逆賊,弒君屠戮皇子,罪無可赦!即刻將其滿門抄斬,一個不留!以告慰先帝與諸位皇子在天之靈!”
待侍衛領命狂奔而去後,侍衛們這才開始收斂院內的屍首。
趙匡胤、魏仁輔與所有幸存的大臣們默默退了出去。
“如……如今先皇子嗣盡數罹難,這……這大周社稷,該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