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都點檢,有何見教?”符彥卿語氣平淡地問道。
韓通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低聲道:“不敢當。在下今晚想在寒舍設下便宴,不知大將軍可否賞光一敘?”
符彥卿沉吟片刻,心中權衡利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韓都點檢相邀,豈敢不從?屆時符某定當準時赴約。”
“好!好!那韓某就在府上,恭候大將軍大駕!”韓通心中一喜,連忙拱手相送。
望著符彥卿的車駕遠去,韓通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冷光。
隔天,符彥卿便以入宮探望女兒為由,緊急求見。
無人知曉他們在宮內具體談了什麼。
但很快,一道以皇帝和太后名義發出的口諭,送往了北伐前線。
內容則是命趙匡胤分權給北伐軍中其餘兩名都指揮使,並命大軍儘快進兵攻取幽州城……
隆慶商會密室之內。
趙德秀看完了韓通與符彥卿二人昨夜在韓府書房內所有交談的詳細記錄,將手中的紙條放在燭火上點燃。
“哼!”他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我總算知道,符太后那耳根子軟的毛病是跟誰學的了,原來是隨根兒!”
韓通在席間反其道而行之,並未過多指責趙匡胤,僅僅是以憂心忡忡的語氣,反覆強調了“大軍在外,主少國疑”這八個字。
誅心的是,他又極其隱晦地提起了太祖郭威當年是如何在軍中被擁立的往事……
就這般,輕易地說動了符彥卿。
符彥卿當年也是跟隨郭威親身參與了那次政變的核心人物之一,深知兵權在亂世中的決定性作用。
聯想到眼下幼主在位,大將手握重兵在外的局面,與當年何其相似!
趙德秀很清楚,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在心底生根發芽。
待他爹趙匡胤真的凱旋歸來,手握復土之功,勢必將遭到更深的猜忌和防範,處境或許比現在更為艱難。
良久,他忽然抬起頭,看向一旁的紀來之問道:“趙普、呂餘慶,還有我那三叔趙匡義,他們三人秘密進行的那些‘籌備’,進展如何了?”
紀來之聞言回道:“趙匡義近期暗地裡活動頻繁,主要與殿前司下轄的三個步軍指揮使往來密切,多次密談‘大事’;趙普則居於幕後,為趙匡義分析局勢,出謀劃策;呂餘慶則利用其職務便利,正在暗中繪製更為詳盡的汴梁城防務與兵力部署圖。”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道:“另外,趙匡義夫人符氏,最近似乎也有些異常。自趙匡義透過我們掌控的海貿商隊,秘密搞到那幾匹明黃色綢緞之後,符氏便深居簡出,不再像之前那般活躍於各家夫人之間。”
幾年前,在祖父趙弘殷的主持下,己成婚的趙匡義與長兄趙匡胤正式分家,隨後便搬出了趙府,另立門戶。
自此,當真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在頗有野心的符氏不斷慫恿下,趙匡義內心深處那份不甘人下的念頭日益滋長。
但他自身只有虛銜,並無實權,在朝中軍中更無根基,想要上位,難如登天。
於是,他只能另闢蹊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