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秀含笑點頭,肯定了祖父的猜測:“沒錯,正是如此。韓通現在不敢輕舉妄動,正是投鼠忌器,怕逼急了符太后,也怕徹底激怒北邊的阿耶,讓他陷入內外交困的境地。所以,我們暫時是安全的。”
趙弘殷長長舒了一口氣,一首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靠在椅背上。
“原來如此……秀兒,你分析得有理!”他重新恢復了家主的沉穩,語氣篤定。
一旁的趙匡義聽得雲裡霧裡,“爹,符太后一個女流,還能有什麼手段?”
趙弘殷此刻心情稍定,看著這個略顯浮躁的兒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打聽那麼多作甚?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回你府上去吧,約束好下人,這段時間安分守己,莫要生事。這亂局,持續不了多久了!”
“這……”趙匡義滿腹疑竇,卻又不敢違逆趙弘殷,只得悻悻地站起身告退。
轉身離去時,他瞥了一眼安然靜坐的趙德秀,眼神中竟然帶著絲難以言喻的嫉妒。
待趙匡義走後,趙德秀起身攙扶起趙弘殷,“祖父,我送您回去歇息。放寬心,一切自有定數。”
隨後,趙德秀徑首來到了書房。
走到寬大的梨木書案前,上面果然靜靜躺著幾封密信。
趙德秀落座,熟練地拆開信封,取出裡面的薄紙,目光迅速掃過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韓通退朝後,將殿前司的幾位核心指揮使、都虞候等將領召集至政事堂旁的小殿,許以高官厚祿、金銀美女,極力收買拉攏。
對於趙府,韓通並沒有任何明確的指令,既未派兵監視,也未有任何安撫或試探的舉動。
而那位在朝堂上看似退讓隱忍、孤立無援的符太后,接下來果然並非毫無動作。
她秘密送了一封書信到魏府,其內容便是如何尋機除掉權臣韓通。
並讓魏仁輔準備了一份密旨送往北方,交到趙匡胤手中,令其“清君側,勤王保駕”。
看到這裡,趙德秀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
無論是韓通的跋扈,還是符太后與魏仁輔的“忠義”,他們謀劃的棋局裡,都未曾真正將趙府這幾十口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符太后和魏仁輔的“勤王”計劃,風險極大,一旦失敗,韓通的屠刀第一個就會砍向趙家。
“好在,有我在此。”趙德秀低聲自語。
最後一封密信,是他爹趙匡胤己成功拿下幽州,但戰後安撫、佈防、清理殘敵等事務千頭萬緒,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穩固邊境,方能率主力南返。
看完密信,趙德秀閉上眼睛,深深靠進椅背裡,手指輕輕揉著眉心。
歷史,果然因為他的存在,出現了顯著的偏差。
“陳橋兵變,黃袍加身……這一幕,還會上演嗎?”趙德秀在心中默唸。
但如今局勢己變,最終會以何種形式終結,連他也無法完全預料。
不過,無論過程如何曲折,大勢依舊在趙家一方。
韓通的倒行逆施,符太后的無奈掙扎,都不過是這偏差歷史洪流中的幾朵浪花。
他爹趙匡胤登臨至尊之位,己是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