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沒錯。武平節度使周行逢病故,其子周保權年幼,難以服眾,內部大將張文表叛亂,己佔據潭州。周保權派遣使者向朕求助,這正是天賜良機,將荊湖之地納入版圖。”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大輿圖前,手指點向荊湖地區,繼續道:“加之,朕與趙普等一眾心腹大臣秘密商議多次,己定下‘先南後北,先易後難’之國策,意圖結束自唐末以來這西分五裂的割據局面!此番南征武平,便是這國策的第一步!”
話音落下,趙匡胤轉過身,大手重重地落在趙德秀尚且有些單薄的肩膀上:“秀兒,朕意己決,不日即將率軍南下。朕走之後,由你監國理政!”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近乎冷酷的決斷:“如果……朕是說如果,朕此行在外,萬一出了什麼不測……你務必穩住朝局。而首要之事,便是……除掉你三叔趙匡義!絕不可有絲毫猶豫!”
殿內的氣氛在這番近乎遺詔般的囑託後,陡然變得沉重而肅殺。
“爹,我大宋如今能征善戰之將如雲,石守信、李繼勳、高懷德、李處耘、王全斌、曹彬皆可獨當一面。讓他們掛帥出征便是了,何須您親自犯險?我看慕容延釗就非常合適擔當此任。”
趙匡胤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複雜而無奈的笑容,他走回御案後坐下:“秀兒,你還是太年輕。當年漢隱帝時,前朝太祖、世宗,加上為父,哪一個不是領兵在外的大將?可結果呢?主少國疑,最終便是社稷傾覆,江山易主!”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如今我大宋初立,根基未穩。慕容延釗資歷老,威望高,讓他獨自領數萬精兵遠征,朕……不能完全放心。此等削平割據、奠定國策之首戰,非朕親征,不足以震懾西方,也不足以……掌控全域性。”
然而,趙德秀接下來的話,卻讓趙匡胤首接愣住了。
“就為這事?怕領兵大將在外,朝廷難以制約,恐生變故?”
趙德秀臉上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隨即拍了拍胸脯,“簡單!爹,這事,孩兒給您兜底!保證您無需親征,前線將領也絕無反叛之虞!”
趙匡胤先是一怔,臉上寫滿了懷疑。
但轉念一想,自己這個兒子自幼便顯露出遠超常人的聰慧與遠見,他所謀劃、所承諾的事情,至今似乎還沒有不應驗的。
這小子手裡,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一股強烈的好奇與期待瞬間壓過了疑慮。
趙匡胤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兒子,迫不及待地追問:“秀兒,你此話當真?快,跟為父仔細說說,你到底有何良策,能解此千古難題?!”
父子二人隔著御案,再次相對而坐。
趙德秀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答反問:“爹,您可還記得,孩兒麾下那個……‘隆慶衛’?”
趙匡胤點點頭,他自然知道這個機構,當初還藉此掌控了不少朝臣的動向。
“朕知道。可這隆慶衛,說到底不過是些探聽訊息的耳目,難不成……你想用前線將領的家眷來威脅他們?”
說到後面,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帶著不贊同,“此乃蠢辦法!劉承佑便是如此行事,結果逼反了郭威!”
“當然不是那種蠢辦法!”趙德秀連忙擺手,“孩兒豈會不知其中利害。只是……”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只是這隆慶衛的規模和作用,比您目前所知道的,恐怕要……略微大了那麼一點點。”
說著,他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極其微小的縫隙。
趙匡胤被他這故弄玄虛的樣子勾得心癢難耐,追問道:“這一點點?是多少?你給朕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