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德秀還敢“威脅”自己,趙匡胤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手上打出一張“發財”,面上不動聲色:“三十遍,這是朕的底線!再敢討價還價,隨你去怎麼編排,朕自有的是辦法,讓你往後幾個月都‘安心’在東宮抄書,一步也出不得!”
趙德秀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他爹這是鐵了心要給自己一個教訓。
三十遍《孝經》在三天內抄完,但比起最初的一百遍,己是“皇恩浩蕩”了。
他眼珠一轉,決定做最後一搏,再次湊近,幾乎是咬著耳朵,將價碼又提了提:“爹,親爹!再加一千貫!只抄二十遍,如何?再多,孩兒往後還怎麼替您分憂,怎麼孝敬您......零花錢?”
趙匡胤聞言,打牌的動作微微一頓,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心中快速盤算著。
這小子怕是真到了極限,逼急了反倒不好。
他面上依舊專注牌局,彷彿隨口應了一聲:“嗯。”
趙弘殷、杜氏和賀氏雖然隱約聽到他們父子在一旁嘀嘀咕咕,但見二人神色很快恢復如常,也只當是尋常交談,並未多問,繼續專注於眼前的牌局。
晚膳時分,萬福殿內燈火通明,宮女太監們悄無聲息地穿梭,將一道道精緻的御膳擺上桌。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德秀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色錦袍、面容與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少年從殿外走進來。
趙德秀眼睛一亮,臉上頓時露出驚喜:“呀!西叔!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來人正是趙弘殷的幼子,趙德秀的西叔——趙匡美。
自古有“幼子守業”的傳統,特別是在這五代十國紛爭不斷的亂世。
趙弘殷為防不測,早在很多年前便將年幼的趙匡美秘密送往相對安穩的洛陽撫養,為趙家保留一絲血脈。
幸得上天眷顧,趙家歷經風波,最終化險為夷,更一躍成為皇族。
局勢穩定後,趙弘殷便立刻派人前往洛陽,將這位離家多年的幼子接了回來。
趙匡美看到趙德秀,臉上也立刻綻放出親近的笑容。
他先是規規矩矩地向趙弘殷、杜氏、趙匡胤和賀氏行了禮,然後才轉向趙德秀,故意板起臉,搞怪地躬身作揖:“草民趙匡美,參見太子殿下——!”
趙德秀強忍著笑意,故意端起架子,逗他道:“嗯,平身吧。不過......按禮制,你是不是該給孤磕一個?”
趙匡美立刻“原形畢露”,跳起來笑罵道:“好你個趙德秀!沒大沒小!讓我這個親叔叔給侄兒磕頭?我敢磕,你敢受麼!”
“你先磕了再說!”
“你先說你敢不敢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彷彿瞬間回到了童年時光,那將近十年的分離似乎並未在他們之間留下太多隔閡。
杜氏看著這對叔侄鬥嘴,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見菜餚己上齊,便招呼道:“阿美,秀兒,別鬧了,快過來坐下用膳。”
杜氏發話,兩人立刻偃旗息鼓,乖乖地走到桌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