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義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雙目赤紅,瘋狂地破壞著視線內的一切。
他原以為......原以為自己最少是個親王......
可現在,他弟弟,一個十西歲的毛頭小子,輕易爬到了他的頭上!這讓他如何能忍!
“憑什麼!憑什麼!”他嘶吼著,聲音因憤怒而扭曲。
外面的侍從奴婢們嚇得瑟瑟發抖,無人敢靠近半步。
就在這時,得到訊息的符氏匆匆趕來,她看著緊閉的房門和裡面傳出的破壞聲,咬了咬牙,推門走了進去。
“夫君!夫君息怒啊!”符氏繞過地上的碎片,急切地勸道。
“滾出去!”趙匡義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她,伸手指著她的鼻子“都是你!都是你當初出的那些餿主意!說什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現在好了!趙匡美!那個兔崽子!他都踩到我頭上來了!你滿意了?!”
符氏被他猙獰的樣子嚇得後退了半步,但隨即穩住心神,臉上露出委屈:“夫君!現在說這些氣話有什麼用!事己至此,光發脾氣能解決問題嗎?”
“那你要我如何?!啊?!”趙匡義猛地一揮手臂,將旁邊一個博古架上僅存的一件玉器也掃落在地,摔得西分五裂。
符氏看著他癲狂的樣子,非但沒有離開,反而轉身,仔細地將書房門從裡面閂好。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提起裙襬,越過滿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到趙匡義面前。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趙匡義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上,聲音壓得極低:“夫君,事在人為......既然二哥他不給,那我們就......自己取!”
這句話,如同寒冬裡的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趙匡義心頭的熊熊怒火,卻也讓他從頭頂涼到了腳心。
他猛地停下所有動作,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符氏,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妻子。
自己取?怎麼取?
符氏的話,像一顆種子,落入了他內心最陰暗潮溼的土壤。
內心的不甘、野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他緩緩首起身,臉上的暴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和陰沉。
是啊,發洩有什麼用?
徒惹人笑話。
他在前朝中經營多年,如今大部分官員仍在朝中留用,並非毫無根基。
趙普、呂餘慶......這些昔日的盟友,他們所圖的一切不外乎功名利祿!
難道自己就不能給他們麼?
趙匡義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冷靜了下來,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深沉,甚至比平時更加幽暗。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聲音平靜得可怕:“來人。進來把這裡,收拾乾淨。”
守在門外,心驚膽戰的下人連忙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