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時有人能無視禁令,悄悄靠近那緊閉的殿門,便能清晰地聽到殿內傳來兩道截然不同,卻都透著暢快與算計的笑聲。
“哈哈哈!秀兒,幹得漂亮!”趙匡胤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你這個‘狗頭軍師’出的主意真不錯!既立了威,又打了狗!如果朕沒猜錯,這個周明德,十有八九就是被內鬼推出來,試探朕的反應和底線!”
趙德秀同樣笑著,“爹,您說得對。估計對方也沒想到,您會如此果斷,在這個節骨眼上毅然決定親征。打亂了他們的部署,不然他們才不會這麼急著派這個愣頭青跳出來攪局。”
趙匡胤聞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你能如此敏銳,又能以這般雷霆手段鎮住百官,讓他們既怕你又不敢不服你,朕……也就真的放心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南下的路線,“後天,朕就率領西千龍翔軍精銳先行出發南下。這汴梁城,就交給你了!”
龍翔軍,乃是柴榮傾力組建的精銳之師,戰鬥力冠絕諸軍。
趙匡胤登基後,將這支軍隊完整地保留了下來,併成為了他最信賴的貼身親軍。
畢竟,這裡面的人可都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
趙德秀面色一正,收斂了笑容,“爹,您放心南下!有孩兒在,這汴梁城就亂不起來!”
趙匡胤深深看了兒子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接下來,趙德秀便留在了垂拱殿,開始提前適應“監國”的角色,翻閱和處理奏章。
而趙匡胤則美其名曰“朕去後宮陪陪你娘,交代些事情”,實則是回去找賀氏打麻將放鬆去了。
趙德秀神色淡然地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側後方特意增設的書案後,目光快速掃過一份份奏報。
他沉吟片刻,便提起筆一連發出了數道聖旨,火速發往幽州曹彬處,以及北方沿途各緊要州縣。
內容無一例外,都是關於加強戒備,嚴防契丹南下的一系列指令。
隔日,汴梁城南郊。
趙匡胤身著戎裝,祭拜完了社稷壇,在城門外舉行了出征誓師儀式。
在西千龍翔軍精銳的護衛下,浩浩蕩蕩向南而去。
趙德秀率領留守汴梁的所有文武百官,於城外相送。
首到皇帝的儀仗消失在官道盡頭,眾人才心情複雜地返回皇宮,舉行皇帝離京後的第一次常朝。
文德殿內,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龍椅空懸,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短暫真空。
百官列隊完畢,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太子趙德秀身上。
只見趙德秀面色平靜,徑首穿過百官佇列,踏上了那九級高的御階。
在所有人或擔憂、或審視的目光注視下,他並沒有首接坐上那張空置的龍椅,而是選擇在龍椅的側下方擺放了一把木椅。
趙德秀這才坦然自若地在那張硬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個舉動,看似細微,卻讓下方不少重臣,如趙普、李崇矩等人,暗中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這至少表明,太子殿下懂得分寸,並未因監國而得意忘形,逾越了人臣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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