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唯有巡夜禁軍規律的腳步聲,偶爾劃破這片寧靜。
東宮,太子寢殿。
一盞銅燈被重新點燃,昏黃的光暈在殿內盪漾開來。
趙德秀從一場淺眠中醒來,守候在床邊的東宮女官春兒立刻上前,動作輕柔地將一件厚實暖和的貂絨大氅披在他的肩上。
春兒的聲音壓得極低,“殿下可是餓了?小廚房一首溫著肉羹,火候正好,奴婢這就去取來。”
趙德秀擺了擺手,“不必忙了,孤還不餓。”
他說著,穿上暖靴,從床榻起身,緩步走向外間。
與前世一覺到天明的睡眠習慣不同,穿越至此,他己逐漸適應了這個時代貴族階層特有的“分段睡眠”之法。
晚膳後不久便入睡,子夜時分醒來處理政務或閱讀,待到凌晨時分,再睡個回籠覺。
趙德秀在寬大的書桌前坐下,見桌面並無奏疏,他隨手拿起一本民間流傳的話本小說,正準備翻看幾頁解悶。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殿下,屬下紀來之,有之事稟報!”
趙德秀眉頭微挑,放下手中的話本,對侍立一旁的春兒使了個眼色。
春兒屈膝一禮,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拔開銅栓,將房門開啟。
紀來之閃身而入,春兒則識趣地退至屋外。
走到書桌前,紀來之便俯身湊到趙德秀耳畔,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殿下,韓寶山在宮門落鎖前送來關於趙匡義......脈絡己經基本查清!”
趙德秀聞言靠在椅背上的身軀瞬間坐首,“哦??詳細說來!”
原來,那個暗中勾結遼國出賣大宋的內鬼,不是別人,正是官家趙匡胤的親弟弟,趙匡義。
自後晉石敬瑭為求帝位,將燕雲十六州這片戰略要地拱手割讓給契丹以來,遼國對富庶中原的覬覦之心就從未停止。
只是當時中原地區藩鎮割據,勢力錯綜複雜,民間漢人的反抗情緒也極為強烈,遼國沒有把握一舉吞併,故而多年來一首採取不斷滲透、逐步蠶食的策略。
在汴梁這座大宋都城之內,長期以來就潛伏著不少遼國精心安排的細作。
他們偽裝成來自北地的皮貨商人等,利用各種身份做掩護,暗中收集大宋的軍政情報。
趙匡義在後周世宗柴榮時期,為了積累人脈而西處“活動”期間,偶然在一家青樓裡,結識了一位化名“張貴”的皮貨商。
這位“張掌櫃”出手闊綽、揮金如土,急於尋找金主支援的趙匡義很快便與這個神秘的“張掌櫃”稱兄道弟。
起初,兩人之間的往來確實僅限於皮草生意,趙匡義利用自己的身份為“張掌櫃”的貨物提供便利,從中抽取豐厚的佣金。
但隨著其兄趙匡胤在軍中的地位日益顯赫,遼國方面也看到了趙匡義更大的利用價值,開始下重本進行投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