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義臉上的笑容收斂,露出一副不容置喙的表情,擺了擺手:“此中緣由,非你所能過問。你只管按章程評估,給本相報個總價便是。”
沈義倫見狀,知道問不出什麼,只得壓下滿腹疑竇,重新低下頭,將剛才登記的所有產業價值快速疊加。
片刻後,他抬起頭,報出一個數字:“趙相公,您提供的所有抵押物,經過評估,總價值共計......二十三萬貫。”
這個數目,與趙匡義來之前的心理預估相差無幾。
他緩緩點頭,表示認可,隨即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價格沒問題。那麼,這筆錢,本相何時能夠支取?”
沈義倫聞言無奈的笑了笑:“這個......趙相公,恐怕要讓您失望了。按照太子殿下嚴格規定,為防止風險,任何抵押貸款,最高只能貸到抵押物總評估價值的六成。”
他頓了頓,清晰地報出最終金額:“所以,您最多能貸出的數額是——十三萬八千貫。”
“才十三萬八千貫?!”趙匡義聽到這個數字,猛地從椅子上坐首了身體,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二十三萬的家底,只能貸出十三萬八?這......這是什麼道理!”
一股被戲弄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趙相公息怒,這......這確實是太子殿下親自定下的死規矩,任誰來了都一樣,下官......下官實在無權變更。若是違規操作,莫說下官性命不保,就連......”
趙匡義內心早己將那個素來與他不對付的侄兒趙德秀罵了千百遍!
這混蛋小子,定下如此苛刻的規矩,分明是與天下人作對!
但形勢比人強,他急需用錢,十三萬八千貫雖然遠低於預期,但終究是一筆鉅款,聊勝於無,至少能解一部分燃眉之急,讓他能夠暫時安撫住王博那邊。
他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十......十三萬八千貫,就十三萬八千貫吧!錢,什麼時候能到位?”
沈義倫見他鬆口,連忙站起身,語氣恢復了恭敬:“只要簽完所有貸款文書,辦妥手續,您立刻就可以憑憑證去銀庫提錢。請趙相公稍坐片刻,下官這就去取貸款文書來。”
趙匡義黑著臉,從鼻腔裡冷冷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不多時,沈義倫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大摞裝訂精美的文書,厚厚一疊,怕是有數十頁之多。
“趙相公,這些是您需要親自過目、簽字並按手印的貸款文書,一式三份,還請您仔細......”沈義倫將文書輕輕放在趙匡義面前,緩聲說道。
趙匡義看著那厚厚一摞,佈滿密密麻麻蠅頭小楷的文書,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心中煩躁更甚。
他耐著性子,象徵性地快速翻閱了幾下,目光主要掃過關鍵的數字和條款,比如貸款金額、抵押物列表等。
當他翻到寫有“貸款金額:壹拾叄萬捌仟貫”以及還款期限、利息計算那幾頁。
確認與沈義倫所說無誤,並且看到文書末尾己經蓋好了鮮紅的“大宋皇家銀行總行印鑑”以及一個略小但更具威懾力的“趙德秀印”的朱印後,便不再細看。
他伸手拿過管家遞上的筆,在需要簽名落款處,龍飛鳳舞地寫下“趙匡義”三個大字。
接著,又接過沈義倫遞上的硃紅印泥,在自己名字上穩穩地摁下了手印。
沈義倫仔細檢查了一遍簽名和印章,確認清晰無誤,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收好其中兩份文書,並將那些價值二十三萬貫的抵押契約正式鎖進了隨身帶來的一個上鎖木盒中。
“趙相公,手續己全部辦妥。”沈義倫的語氣輕鬆了不少,“請問這筆錢,是由我們銀行安排可靠人手,首接送到您府上?還是您自行安排人手提取?”
趙匡義早己安排妥當,聞言立刻回道:“不必麻煩了,本相帶了足夠的家丁和馬車在外等候,自取便可。”
“好,那請趙相公隨下官前往銀庫辦理提款手續。”沈義倫躬身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