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叩謝官家天恩!”錢俶再次拜謝,他的家族性命和基本富貴是保住了。
“恩。”趙匡胤沉吟片刻,開始做出具體安排,“你先回去,親自宣佈吳越國歸附大宋的訊息,穩定人心。你帶來的四萬大軍,暫時交由高懷德整編。此事了結後,你便在朕身邊先領個參軍的職務,隨侍左右,待凱旋迴朝之後,再另行封賞。”
“臣,遵旨!”錢俶躬敬應下,姿態放得極低。
錢俶帶來的文武大臣,對於這個結果,似乎都有某種程度的預料。
畢竟,宋軍的強大和吳越的窘迫,大家都心知肚明。
宰相沉虎子聽完錢俶宣佈歸宋後,神色複雜變幻,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整理了一下官帽和袍服,帶領著身後一眾面色灰敗的吳越臣子,向著錢俶行了最後一個屬於吳越臣子的君臣大禮。
高懷德順利接管了四萬吳越軍的指揮權,開始有條不紊地將其打散,編入宋軍各序列之中。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南唐國都,金陵。
老皇帝李璟病入膏肓,形容枯槁,大部分時間都昏睡在病榻之上,僅有少許清醒的時刻,也是意識模糊。
朝政大事,名義上已由太子李煜暫時代理。
然而,這位即將登上皇位的太子李煜,此刻卻不在處理政務,而是在他那極盡巧思的東宮花園裡。
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小橋流水,迂迴曲折;奇花異草,爭奇鬥豔。
絲竹管絃之聲悠揚悅耳,與當前國家危如累卵的氛圍格格不入,彷彿置身於另一個太平盛世。
李煜身穿一襲月白色的寬大文士袍,衣袂隨風飄飄,更襯得他面容俊雅,帶著幾分文弱的書卷氣。
他正與一群聚集在他身邊的所謂“大儒”和“才子”們圍坐在一棵繁茂的花樹下,飲酒賦詩,流連於聲色之間。
此刻他顯然已微醺,雙頰泛著興奮的紅暈,眼神迷離,正高舉酒杯,高聲吟誦著自己剛剛即興創作的新詞:“晚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嬪娥魚貫列。笙簫吹斷水雲間,重按霓裳歌遍徹。臨風誰更飄香屑,醉拍闌干情味切。歸時休放燭花紅,待踏馬蹄清夜月。”
詩句旖旎華麗,意象朦朧,極盡描繪宴樂的奢靡景象與醉生夢死的閒情逸致。
“好!殿下此詞,清麗絕倫,字字珠璣,真乃天授之才!”
“妙啊!‘待踏馬蹄清夜月’,此等空靈超逸之意境,非殿下這等神仙人物不能道也!”
四周立刻響起一片阿腴奉承,諂媚之態溢於言表。
李煜得意地舉杯,享受著眾人的追捧,正要與眾人同飲這杯美酒,卻見一名內侍引著兩人,步履匆匆的穿過繁花似錦的花徑,徑直朝這邊走來。
看到這兩人,李煜微醺的醉意頓時醒了一半,眉頭不自覺地緊緊蹙起,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悅之色。
來的這兩人,正是南唐朝堂上鬥得最兇、幾乎水火不容的兩派首領。
兵部尚書、向來以剛直敢言、力圖革新著稱的“清流派”領袖韓熙載,以及依靠迎合上意、把持樞要而迅速崛起的“澄心堂派”核心人物,澄心堂承旨徐遊。
這兩人素來政見不合,在朝堂上爭鋒相對是常態,今日竟會摒棄前嫌、聯袂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