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後,西城的幾座主要城門排起了長隊。
騎馬的、乘車的、甚至帶著僕役步行的,各色人等絡繹不絕地湧出城門,而他們行進的方向,大多不約而同地指向——洛陽。
“快!再快些!磨蹭什麼!”一個穿著錦袍、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不斷催促著車伕。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裡面是剛從皇家銀行兌出來的新鈔。
“老爺,這路上車馬太多了,實在快不起來啊!”車伕看著前面蜿蜒的車隊,無奈地回道。
道路兩旁,茶肆酒館裡,更是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官家要在洛陽設西京!陪都!說不定過兩年就遷過去了!”
“何止聽說!我七舅老爺在戶部當差,親口說的,早朝上太子殿下都提遷都了!板上釘釘!”
“我的天爺!那還等什麼?趕緊去洛陽置地買房啊!去晚了,好地段全讓別人搶光了!”
“可不是嘛!張員外天沒亮就帶著全家老小和新鈔出發了!說是要在洛陽皇城根兒底下買棟大宅子!”
“皇城根兒?想得美!那地方早就被楚王殿下圈起來動工了!不過靠近舊宮署的地段,肯定也要漲!快去快去!”
越來越多的人新增這場向西的“狂奔”。
彷彿去晚了,自家就真得在洛陽睡大街了。
這股風潮是如此猛烈,以至於汴梁城內幾個大車行的租金一日三漲,仍供不應求。
賀令圖回到家,徑直去了父親賀懷浦的書房。
賀懷浦平日裡深居簡出,幾乎不參與朝堂之事。
此刻他正在書房臨帖,見兒子匆匆回來,筆下未停,隨口問道:“朝上又出什麼大事了?看外面鬧鬨鬨的。”
“爹,確實出了大事。”賀令圖關上門,走到書案前壓低聲音,“官家在朝上提了修繕洛陽、金陵為陪都的事,太子殿下更是直接建議遷都。”
賀懷浦手腕一頓,放下筆抬起頭,“哦?遷都看來,這是動真格的了。那你急急忙忙回來,是咱們家也要趕緊準備,派人去洛陽購置宅院產業?”
賀令圖搖了搖頭,“爹,別跟風去洛陽買房買地。”
“恩?”賀懷浦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滿是不解,“不買?令圖,你可知現在滿汴梁的官紳富戶都在往洛陽跑?此時不買,日後遷都過去,咱們一家數十口人住哪裡?難不成真去賃屋而居,或等朝廷分配?那豈不是讓人笑話!”
“爹,您別急。”賀令圖語氣肯定,“這話,是秀哥兒親口交代的。他讓孩兒務必原話轉告您。”
聽到是太子趙德秀的意思,賀懷浦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他示意賀令圖坐下:“太子原話怎麼說的?你一字不漏,複述一遍。”
賀令圖仔細回想了一下,緩緩複述了當天在城門外趙德秀的話。
賀懷浦聽完後便叮囑道:“既然太子有安排,那咱們就靜觀其變。家裡那點積蓄,正好留給你日後娶妻成家,置辦象樣的聘禮。洛陽的事,一個字都不要對外提,有人問起,就說咱們家底薄,觀望觀望。”
“是,爹,孩兒明白。”賀令圖用力點頭。
正事說完,賀令圖想起另一件事:“對了爹,姑姑似乎挺惦記您的,還問起您近來身體如何。您看,是不是該進宮去看看姑姑了?”
。疚愧一過閃上臉,言聞浦懷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