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璟雖然沉迷享樂,不喜政務,但帝王心術和基本的制衡之道,他並非不懂刑抱朴終是要去太原的,你派人去‘請’他來一趟。”
紀來之神色一凜,躬身道:“卑職明白了!”
刑抱朴從南院大王府側門走出,登上自家等侯的馬車。
車簾放下,他臉上一直維持著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壓抑的扭曲。
“混蛋!北院那群瘋狗!互市不成,跟我有什麼關係!大宋皇帝趙匡胤是什麼人?他們不肯互市,加強邊境防禦,這能怪到我頭上嗎?!”
刑抱朴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低低的咒罵。
大宋正式拒絕互市的國書已經傳回,而且邊境探子也確認,宋國又往幽州增派了兩萬精銳,主將還是石守信、王全斌這等能征善戰的宿將。
這一切都表明,宋國的態度極為強硬,根本不吃遼國“示好”這一套。
出使徹底失敗,還似乎“刺激”了宋國加強戰備。
這個結果,在遼國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以保守強硬著稱的北院大王耶律屋質一系,立刻抓住機會,對主張“懷柔”、負責此次出使具體事務的南院一派,發起了猛烈攻訐。
而作為具體執行者的刑抱朴,自然成了首要的攻擊目標,被彈劾“辦事不力”、“有損國格”、“徒耗錢糧”、“反助敵勢”等等,要求嚴懲。
幸好,南院大王耶律達烈為了維護自身派系利益和麵子,進行了激烈反擊。
耶律璟對此等朝堂爭吵本就厭煩,加之得了“白虎祥瑞”心情正好,便暫時擱置了爭議,沒有立刻處置刑抱朴。
但刑抱朴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絞索只是暫時鬆了鬆,並沒有解除。
北院那些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下次風波再起,自己很可能就是被推出去平息眾怒的替罪羊!
剛才在南院大王耶律達烈面前,他極力陳說利害,甚至暗示,若真想與宋國重啟談判,或許可以在互市清單中“適當”新增少量戰馬作為誘餌,否則絕無可能。
然而,耶律達烈雖然與北院政見不合,熱衷透過貿易獲利,但他終究是契丹貴族,深知騎兵是遼國立足之本,是面對宋國最大的優勢。
向宋國出售戰馬,哪怕是少量,也是“資敵”的行為。
耶律達烈沉吟良久,最終還是沒有同意,他不能授人以柄,更不能真的去觸碰這條底線。
臨出門前,他讓刑抱朴返回太原繼續做他的南院樞密使。
眼見這條路被堵死,刑抱朴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動等待了。他需要更多的籌碼來自保。
而這一切,都需要錢!
需要大量的錢,去賄賂朝中更多有分量的人物,去鞏固與南院同僚的關係,甚至去想辦法在皇帝耶律璟那裡“上眼藥”!
可是,錢從哪裡來?
他之前為了爬上南院樞密使的位置,幾乎耗盡了積蓄,才打通了耶律達烈和宮中某些關鍵宦官的門路。
如今倉促之間,想要再弄到大筆鉅款,談何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