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俶那邊就慢多了，吳越的世家實在太多，他得一個一個想，一個一個回憶，一個一個寫，寫得很慢。
趙德秀也不催，端起茶杯靜靜地坐在那兒，一邊喝茶一邊打量兩人。
看著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咦？
當初好象答應過要給錢俶一個國公爵位來著？
老頭子是不是給忘了？
他記得很清楚，錢俶獻土歸降的時候，趙匡胤親口答應給他封個國公，榮華富貴保他一生。
結果後來封賞的時候，國公的事兒提都沒提，好象忘了這茬。
再看看李煜，這人雖然頹廢，渾身酒氣，但詩詞寫得好，書法也不錯。
而且周娥皇的妹妹，也挺有名氣的，叫什麼周女英，長得據說很不錯，才貌雙全。
那姑娘現在在哪兒來著？
趙德秀天馬行空地想著，思緒飄得老遠。
一個時辰過去了。
李煜早就寫完了，坐在那兒有些侷促不安。
錢俶那邊還在寫，就象他自己說的那樣，吳越的世家太多了，他已經足足寫了幾十張紙，桌上堆了一沓，看情況似乎還沒寫完。
趙德秀回過神來，看了看坐立不安的李煜，揮揮手說：“違命侯可以先回去了。以後少喝點酒，你看看你那樣兒，跟個酒鬼似的。”
李煜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行禮，“微臣謹記殿下教悔，微臣告退。”
李煜出了東宮，低著頭往外走。
走著走著，迎面走來一個人。
他下意識地抬頭一看，愣住了。
對面站著的，正是穿著一身侍女服裝的周娥皇。
當年他們夫妻恩愛，琴瑟和鳴，她彈得一手好琵琶，他填得一手好詞。
春日賞花，冬日賞雪，夜半填詞，她在一旁紅袖添香。
那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後來城破國亡，她被送進了宮。
而他，成了階下囚，被封了個違命侯，整日借酒消愁，醉生夢死。
兩人對視了幾秒，李煜率先移開目光，似是羞愧，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周娥皇也如陌生人一樣，沒什麼反應，繼續往東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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