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秀微微皺了皺眉,“孤若是沒記錯,去年巡河司在開春就修過河堤,前年亦是如此……”他目光掃過群臣,落在工部尚書蘇曉身上,“怎麼,這黃河年年都要修?”
蘇曉聞言連忙出班,躬身道:“啟稟殿下,這黃河自古以來只能靠不停加固河堤防範洪水。而且……而且都是一段一段修的,若是要完全修好……”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趙德秀一眼,聲音低了幾分:“索費銅錢何止萬萬,至少需百年時間。”
趙德秀沉默了片刻。
黃河的事情他當然知道。
這條大河從西到東,橫貫大宋腹地,每年汛期都要鬧出些亂子來。
河堤修了垮,垮了修,年年花錢,年年費力,可就是治不好。
“此事待孤再瞭解一番。”趙德秀沉吟片刻,開口道,“巡河司的錢,批了。不過勞役不行,正值春耕,地裡離不開人。”
他抬起頭,看向趙普:“調開封府的廂軍去修。若還不夠,還有各州府大牢裡的犯人。那些犯了事的,關著也是白吃飯,不如拉出去幹活。”
趙普躬身道:“臣遵命!”
調遣廂軍必須由樞密院操辦,樞密副使曹彬也出班領命。
趙德秀點了點頭,正要繼續往下說,忽然看見趙普還站在原地,似乎還有話要說,“趙相還有何事?”
趙普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份奏疏,雙手呈上:“殿下,還有一事。互市那邊送來一個訊息,遼國趙王耶律喜隱想要跟我朝暗中商議事情,請求我朝派遣一名重臣過去。”
趙德秀從福貴手中接過奏疏,翻開來看了幾眼,又合上。
“此事有點意思。”他將奏疏放在面前案上,“趙相公與諸位都說說看,這耶律喜隱想幹什麼?我朝要不要派人跟他接觸一下。”
趙普站到一邊,給其他官員開口的機會。
樞密副使曹彬出班道:“殿下,臣在駐守幽州時,聽說過這個耶律喜隱,是一條不折不扣的毒蛇!他此番聯絡我朝,必然是想利用我們幫他完成什麼目的,不可不防。”
“嗯,曹相公所言不錯,但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他是毒蛇又如何?他還能將咱大宋掀翻了不成?”
“殿下聖明!”曹彬抱拳道。
趙德秀笑了笑,目光掃視其餘官員。
三司使王博沒有出班的意思,中書省參知政事呂餘慶出班道:“啟稟殿下,臣以為,互市己經滿足不了耶律喜隱的貪婪,遼國貴族甚是喜愛我大宋的物品,此番應該是想與我大宋做獨家的生意。”
在呂餘慶看來,耶律喜隱就是想要壟斷某一樣物品來掙大錢。
“殿下,臣以為......”
百官紛紛說出自己的猜測,總結下來就兩點,要麼是為了得到大宋的幫助,推他登上皇位;要麼就如呂餘慶所說,為了填補他更大的胃口。
目的不同,派去的官員也不一樣。
趙德秀沉默片刻,抬頭問道:“諸卿,誰願意去跟耶律喜隱交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