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懷德今天全程看戲。
他是龍驤步軍的都指揮使,目前步兵根本沒有上場的份。
這種感覺,就像娶了天下第一美女,洞房花燭夜卻不能入洞房一樣......心癢難耐,憋得難受。
特別是石守信回來之後不停地炫耀,高懷德能不嫉妒嗎?
石守信剛要反駁,高懷德一指坐在對面默默喝粥的李筠:“人家逐日重騎一樣衝破了對方,你看看李筠,從頭到尾一聲沒吭。你再看看你!”
李筠正低著頭喝粥,突然被點名,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地看了看高懷德,又看了看石守信。
他笑了笑,慢悠悠地說:“確實痛快。我這還在回味呢,嘿嘿,回味。”
這話說得不高不低,不鹹不淡,但配上李筠那副老實巴交的表情,比石守信說一百句都管用。
高懷德更鬱悶了。
趙匡胤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粥碗,看著這幾個老將鬥嘴,忍不住笑了。
“藏用啊,”趙匡胤放下碗,“你也別羨慕。咱們跟遼國的仗,一時半會打不完。你那些寶貝步兵,遲早要上場的。到時候可別嫌苦。”
趙匡胤一開口,高懷德立刻收起了那副不滿的表情,正色道:“太上皇說的是。末將不是羨慕,就是……手癢得厲害。這麼些年沒打過大仗,憋壞了。”
趙匡胤笑了笑,目光轉向身邊的李繼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李繼勳感受到他的目光,心裡頭“咯噔”一下,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今天趙匡胤原本打算親自帶著龍驤重騎衝鋒的,他連甲都換好了,戰馬都備好了。
結果被機警的李繼勳發現,死拉硬拽地將趙匡胤拉到了指揮台上,不讓他上陣。
“太上皇,”李繼勳小心翼翼地說,“不是末將要攔您,實在是官家不讓啊。官家在您出發之前,特意把末將叫到跟前,千叮嚀萬囑咐。就連太上皇后娘娘,也讓賀國舅給末將帶了話。”
趙匡胤的臉上掛不住了,帶著幾分埋怨地說:“朕現在退位了,說話也不好使了是吧!朕連上個陣都上不了?”
李繼勳見趙匡胤單衝著自己埋怨,心一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伸手一指在座的各位將領:“太上皇,您要是不信,您問問他們,誰沒接到官家與太上皇后的口諭?”
“嗯?”趙匡胤環視一圈。
慕容延釗低頭喝粥、曹彬抬頭仰望星空、潘美在研究自己碗裡那塊鹹肉、石守信與高懷德這會兒也閉上了嘴......
沒有一個人敢跟趙匡胤對視。
趙匡胤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合著朕被那兔崽子給安排明白了?”他在心裡頭罵了一句。
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不讓上陣?
他有的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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