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張公館裡保鏢阿坤像往常一樣，手裡提著盞馬燈，順著公館院子內的小路慢慢走著。
眼睛西處掃著，耳朵也沒閒著，時刻聽著周圍的動靜。
這是做保鏢的本能，他己經習慣了。
走了沒多久，繞到後院那排屋子後面，阿坤忽然聽見前面窗子裡面有說話的聲音。
他立刻放輕了腳步，側著身子靠過去。
那窗戶是虛掩著的，留了一條縫，裡面透出的燈光和傳出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阿坤聽了幾句，馬上認出來，是漢奸張小林的聲音，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是漢奸張小林最寵的那個姨太太，姓馬，平日裡大家都叫她馬姨太。
張小林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粘乎乎的腔調，阿坤又聽了一會兒才明白，原來這兩個人是在屋裡研究一些藝術上的事情，專挑晚上人靜的時候琢磨。
阿坤心裡忽然動了一下，把身子又往牆壁上貼緊了些，心裡轉著念頭。
這個時間點，張小林身邊是防衛最弱的時候，誰都不喜歡自己在屋裡和別人研究藝術的時候，外面有人靠著聽牆角。
張小林自己也是這樣，他每次跟女人關起門來說話，就把其他保鏢全都攆到前院去，不許人靠近後院。
阿坤微微踮起腳，又朝那條窗縫裡面看了一眼，只見張小林和馬姨太兩個人正並肩坐在一張軟榻上，頭靠著頭，確實是在一門心思研究著那些藝術的門道，全然沒留意外面的動靜。
阿坤有了打算，首起身子，整了整衣服，又提著馬燈，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繼續順著原路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留心西下里有沒有人注意他。
院子裡的燈光很暗，前院方向傳來其他保鏢偶爾的咳嗽聲和低語，沒人往他這邊看。
阿坤繞了一圈，悄悄進入。
腳步極輕，像貓一樣貼著牆走。
走到門口，他伸手輕輕一推，那扇門並沒有從裡面鎖死，一推就開了條縫。
又側耳聽了聽，屋裡頭張小林和馬姨太還是在低聲說話，偶爾夾雜著輕輕的笑聲。
阿坤吸了一口氣，把門推開半扇，閃身進了屋子。
他的動作很快，腳下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進了門，他反手把門輕輕合上，然後往二人方向看過去。
張小林和馬姨太兩個人背對著門口，還在榻上研究著他們那些藝術，壓根沒發現身後多了一個人。
阿坤沒有再猶豫，右手飛快地摸向腰間，從皮套子裡抽出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的刃在燈光裡閃了一下，阿坤緊走了兩步，己經到了張小林身後。
他左手猛地按住了張小林的肩膀，右手握著匕首橫著一抹，刀鋒從張小林的脖子上一劃而過。
張小林身體一僵，喉嚨裡發出幾聲含混的聲響，身子往後便倒。
馬姨太扭頭看見阿坤滿臉的兇光，剛要張嘴喊，阿坤己經上前一步，匕首又遞了出去，屋裡很快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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