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路面不平，車軲轆軋過石板縫，咯噔咯噔響個不停。
錢飛坐在車上，腦子裡轉著幾件事，也沒多說話。
走了大概半個多鐘頭，車在憲兵隊門口停下來，錢飛下了車，從兜裡摸出錢付了車錢，轉身朝憲兵隊大門走去。
門口站崗的日本兵端著槍，錢飛不慌不忙，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證件遞過去，上面印著他的職務和名字，田中飛，翻譯官。
崗哨翻看了兩眼，把證件還給他，側身讓了路。
錢飛收回證件，邁步進了憲兵隊大院，往特別小組辦公室走去。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門就開了，組長山田美奈從裡面出來，身後跟著中村長空和幾個同事，幾個人都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錢飛停下腳步，開口問了一句：“組長，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山田美奈看見他，臉上露出一點意外的神色，隨即說道：“田中君，你來得正好，張小林的案子，憲兵隊剛轉到我們特別小組手裡，我們正打算去張公館那邊看一看，你也一起吧，正好缺個翻譯，你在旁邊搭把手。”
錢飛立刻應了一聲：“好的，組長，沒問題。”
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門口的位置，等山田美奈走在前頭，中村長空緊跟上去，他才抬腳跟在後邊，其他幾個人也陸續出了屋子。
一行人穿過憲兵隊院子，上了門口停著的兩輛黑色轎車，司機發動了車子，朝張公館的方向開過去。
車子走了差不多西十分鐘，在一扇鐵門前面停下來。
門口己經拉起了警戒線，兩個穿憲兵制服的人站在那裡守著。
山田美奈第一個下了車，中村長空跟在後頭，錢飛也推開車門下來，幾個人往門口走去。
守門的憲兵認出了山田美奈，敬了個禮，把路讓開。
進了大門，穿過一個種了幾棵樹的院子，到了主樓裡頭。
有人引著他們進去，推開一間房門，裡頭就是張小林被殺的地方。
錢飛站在門邊看了一眼，房間裡頭收拾得還算整齊，就是床鋪上有些亂，被褥歪在一邊，地上有一塊顏色深沉的痕跡，己經幹了。
山田美奈站在屋子中間環顧了一圈，轉頭對中村長空說道：“你去看一看屍體，檢查一下傷口和位置。”
中村長空應了一聲，走到床那邊，蹲下來掀開蓋著屍體的白布，低頭仔細檢視起來。
山田美奈又叫住旁邊一個憲兵，說道：“把張公館的管家叫過來，我要問話。”
那個憲兵點了下頭，轉身跑出去，沒一會兒領回來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長衫，臉色發白，嘴唇緊閉著。
管家站到山田美奈面前，兩隻手攥在身前，微微低著頭。
山田美奈看著管家，說道：“你把昨晚的事說一遍，從頭到尾。”
她說完這句話，看了一眼錢飛，示意他翻譯。
錢飛走到管家跟前，把山田美奈的話用華夏語講了一遍：“太君問你，昨晚到底怎麼回事，你從頭說。”
管家嚥了口唾沫，開口說起來，聲音有點啞：“昨晚大概十點來鍾，老爺和姨太太在房裡，我們在外面做事，有個電話找老爺有事，我去敲門，可是根本沒有回應，我立刻知道出事了，開啟門就看到老爺被殺，經過詢問發現保鏢阿坤有嫌疑，讓人找阿坤，發現對方己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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