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錢飛就窩在家裡，把自己的人際關係好好捋了捋。
坐在床上，拿了個小本子，把認識的人一個一個寫下來。
隔壁賣餛飩的老王，樓下剃頭的老張，以前一起混過的兄弟，洋行裡的同事，還有那些生意場上的熟人。
錢飛寫得手都酸了，寫完了又從頭看一遍，看看有沒有漏掉誰。
“應該沒漏。”錢飛自言自語。
又想了想，確認這些人裡頭沒有誰跟鬼子有關係。
這年頭上海灘亂得很，說不定哪天你認識的人就跑去當了漢奸。
錢飛把本子合上，收進系統空間，覺得腦袋也差不多好利索了。
這天錢飛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怎麼亮透，他就爬起來洗了把臉，穿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裝，把頭髮梳了梳，照了照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看著精神還行，就是眼睛底下有點青，這幾天在家躺多了。
出門的時候，隔壁老王正好在擺餛飩攤。
老王看見他就喊：“哎，小錢，幾天沒見你人了，幹啥去了？”
錢飛笑著說：“在家躺著呢，老王，你這餛飩給我來一碗，多放點蔥花。”
老王一邊下餛飩一邊說：“躺著，你這種年輕人也能躺得住，我兒子天天在外面跑，說是要搞錢搞錢，卷得要死。”
錢飛說：“卷不動了，躺幾天回回血。”
老王把餛飩端過來，錢飛呼嚕呼嚕吃了，給了錢，就往春風洋行去。
春風洋行在外灘附近，一棟三層小樓。
錢飛到的時候，門口的老李頭正在掃地。
“錢先生早啊。”老李頭說。
“早。”錢飛點點頭，進了門，上了二樓。
李經理的辦公室在走廊最裡頭，門上掛著塊銅牌子，錢飛敲了敲門。
“進來。”
錢飛推門進去，李經理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報紙，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桌上擺著杯茶。
這人西十來歲，頭髮往後梳得油光鋥亮，看著像個正經生意人。
“喲，錢飛，你這幾天怎麼了，要不是你爸給你請假，我還以為你被鬼子抓走了呢。”
“哪能啊，李經理，這幾天身體不舒服，在家歇了幾天。”
李經理上下打量他一眼：“不舒服，我看你這臉色的確不太好，看大夫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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