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道理，劉大刀比誰都明白。
想著想著，睏意上來了，劉大刀閉上了眼睛。
外面的夜風呼呼地吹著，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又安靜了。
第二天一大早，錢飛從家裡出來，在路邊攤買了幾個包子，慢悠悠地往春風洋行走。
到了洋行門口，錢飛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抹了抹嘴，推門進去。
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平時這個點兒，洋行裡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該打算盤的打算盤，該整理檔案的整理檔案，偶爾有人聊幾句也是小聲嘀咕。
但今天不一樣，小王、老周、還有會計科的老鄭，幾個人圍在前臺那兒，腦袋湊一塊兒，嘀嘀咕咕的，跟開會似的。
錢飛走過去，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老周，你們這是擱這兒開茶話會呢，聊啥呢這麼熱鬧？”
老週轉過身來，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小錢，你還不知道吧，出大事兒了。”
錢飛一愣：“啥大事兒？”
小王道：“咱們老闆的兒子，要來咱們洋行視察！”
錢飛在春風洋行也有段時間了，知道洋行明面上是李經理在管，但背後真正的老闆是榮氏家族。
榮家那是什麼體量，海運、紡織、機械、糧油，哪一行都有他們的產業，春風洋行在榮家的盤子裡就是個小蝦米，連號都排不上。
錢飛靠在櫃檯上，問道：“具體是哪位公子來，榮家公子可有幾個呢。”
老周邊說邊比劃：“聽說是二公子，榮清風，剛從港島畢業回來，榮家老爺子讓他來上海歷練歷練，順便把上海的產業都走一遍，看看經營情況。”
“咱們春風洋行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排在後頭了。”
小王插嘴道：“我聽說這榮二公子在港島學的什麼工商管理，洋墨水喝了不少，不知道回來以後會不會搞什麼新花樣。”
“有些人說了，這種留洋回來的，最看不慣我們這些老派做法，到時候別挑咱們毛病就行。”
老鄭在旁邊慢悠悠地來了一句：“挑毛病就挑毛病唄，反正咱們是聽李經理吩咐乾的活，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老周瞪了老鄭一眼：“你這話說的，李經理對咱們不錯，真要是出了事，李經理能好過嗎？”
“他不好過咱們能好過，都是一個繩上的螞蚱。”
錢飛聽完八卦，心裡倒是沒什麼波瀾。
什麼公子不公子的，跟自己也沒多大關係，自己就是個普通職員，來混個身份的。
看了看錶，跟老周他們擺擺手：“行了行了，我先去跟李經理打個招呼，你們繼續聊。”
錢飛走到李經理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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