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走了大概西十分鐘，穿過幾個街口，經過兩道檢查崗，法租界到公共租界這一段還算太平，巡捕房的哨兵隨便看了看就放行了。
到了菲爾普斯洋行門口，錢飛下車付了車費，整了整衣領，推門進去。
前臺站著個職員，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梳著分頭。
錢飛走過去說道：“你好，我找菲爾普斯先生。”
職員上下看了錢飛一眼：“請問您有預約嗎？”
錢飛說道：“我是春風洋行的錢飛，之前來過，和菲爾普斯先生談過生意。”
職員搖了搖頭：“錢先生，菲爾普斯先生前幾天回英國了，什麼時候回來也沒說。”
錢飛皺了皺眉：“回英國了，有說因為什麼事嗎？”
職員說道：“這個我不清楚，他只交代說有事要處理，讓我們這邊先正常營業，您要是有其他業務，我可以幫您轉達，或者您找我們副經理也行。”
錢飛想了一下，說道：“不用了，我改天再來吧。”
出了菲爾普斯洋行，錢飛站在路邊琢磨。
前兩天自己把德國進攻法國的軍事情報賣給了菲爾普斯，那情報價值很高，菲爾普斯十有八九是回英國情報局做彙報去了。
錢飛點了一支菸，邊抽邊想，菲爾普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磺胺的事得另找路子。
腦子裡轉了一圈，想起一個人，美國佬大衛。
大衛在公共租界也開了一間洋行，做藥品和醫療器械的買賣，路子挺野，黑市上也有他的人在跑。
錢飛掐了煙，決定去找大衛碰碰運氣。
走路過去，穿過兩條街就到了大衛的洋行。
這間洋行比菲爾普斯的小一些，但錢飛知道里面的生意做得不小。
推門進去，前臺坐著一個洋人女秘書，金頭髮，穿著藍裙子，用英語問：“先生您好，請問您找誰？”
錢飛用英語回答：“我找大衛先生，就說錢飛來訪。”
女秘書點了點頭，讓錢飛等待，她去大衛辦公室詢問情況，很快女秘書回來，說道：“錢先生，請跟我來，大衛先生在辦公室等您。”
錢飛跟著女秘書上了二樓，來到大衛辦公室門口。
女秘書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大衛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大衛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嘴裡叼著一根雪茄，面前攤著幾份檔案。
大衛頭髮梳得油亮，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鬆垮垮地繫著，看起來不怎麼講究。
大衛站起來伸出手：“錢先生，好久不見，坐吧。”
錢飛走過去和他握了握手，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女秘書問要不要喝點什麼，錢飛說一杯咖啡，她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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