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跟著幾個建築系的同學，正低聲交談著什麼。顧嶼的目光掃過報告廳，似乎在找座位。
蘇晚慌忙低下頭，假裝認真看手裡的講座提綱，餘光卻瞥見，顧嶼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一步，兩步，他在她旁邊的空位停下了。
“這裡有人嗎？”他問，聲音清潤溫和。
蘇晚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午後的陽光從側窗灑進來，落在他睫毛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他的眼睛很漂亮，瞳孔是深褐色，看人的時候專注而沉靜。
“沒、沒有。”蘇晚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謝謝。”顧嶼在她身邊坐下。
距離很近，蘇晚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乾淨氣息，皂角香，混合著一點淡淡的香。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筆記本邊緣，指節泛白。
講座開始了，沈清和教授走上講臺，是個儒雅的中年人，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不急不緩。
他講建築的詩性，講空間與光影的對話，講如何讓冰冷的材料擁有溫度。
PPT上展示著他設計的作品，美術館流暢的曲線。
圖書館靜謐的天光，住宅區與自然交融的庭院。
蘇晚漸漸聽得入了神，她雖然不懂建築結構，卻對美有一種天然的敏感。
她埋頭記筆記，偶爾抬起頭看螢幕，眼睛裡閃著光。
顧嶼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筆記本上。
女孩的字跡清秀工整，重點部分還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記。
旁邊空白處，她畫了一些簡筆畫，那是她對講座內容的理解，用線條勾勒出的空間感。
他的目光在那幅小畫上停留了幾秒，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不是專業學建築的人，卻對空間有這樣的首覺感知力。
講座進行到互動環節，沈教授提了個問題。
“在你們看來，什麼是建築中最動人的‘詩性’？”
有幾個建築系的學生舉手回答，答案大多專業而理性。
沈教授微笑聽著，目光在報告廳裡掃過，忽然停在蘇晚身上。
“那位穿白色衣服的女同學，你好像記了很多筆記，能分享一下你的看法嗎？”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蘇晚頓住了，她下意識想低頭，想把自己藏起來，可身邊，顧嶼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別怕。”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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