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實的寒意與經年累月築起的心防，讓她驟然清醒。
眼底那絲被點亮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更為清醒的理智與自我保護的本能覆蓋。
她輕輕推開他捧著自己臉頰的手，向後退了一小步，隔開這過分親暱的距離。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遠超年齡的清醒:“陸則衍，現在說這些太早了，過完年，我才剛滿二十歲。你也只比我大三歲而己。現在就談論未來……太遙遠，也太不真實了。”
她頓了頓，目光低垂，避開他灼熱的視線：“人心是易變的。你現在給予的承諾，聽起來很美好。可是……我不敢相信。我……我賭不起。”
最後幾個字，輕如嘆息，卻字字清晰，沉沉的砸在陸則衍的心上。
陸則衍看著她眼中的防備，心臟悶悶的疼。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妥協和無奈：“好了，我們不吵了。你不信我，是我做得還不夠好，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我會繼續努力，總有一天你會信我。”
他迅速調整情緒，轉移話題：“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去，禮服你不用操心，我會幫你準備好。”
蘇晚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明天的宴會……是那種只有朋友和同齡人的派對嗎？還是會很正式？”
陸則衍坦誠道：“不完全是朋友間的私人派對。明天是以孫子驍生日的名義，他家為了拓展人脈，聯絡生意辦的，會有不少政商兩界的人物到場，算是個半正式的社交場合。”
蘇晚一聽，臉上立即浮現出明顯的緊張和抗拒：“那……那我還是不去了吧。我不太習慣那種場合，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肯定會給你丟臉的。”
陸則衍看她臉色都有些發白，心裡一軟，放柔了聲音安撫道：“別擔心。正式的應酬和交際都在旁邊的主宴會廳，年輕人大多在旁邊的副廳，氛圍會輕鬆隨意很多。而且……”
他握住她的手，語氣篤定，“有我在呢，你就跟在我身邊，不用刻意去應付誰。再說……”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了點無奈：“人家孫子驍可是點名要請你，還說要親自給你打電話，被我攔下了。你要是不去，回頭他不得說我故意不告訴你，把你藏起來了？”
蘇晚忍不住嗔了他一眼：“你別把人都想得那麼壞行不行？就你陸大少，誰敢懷疑你啊？不要命了？”
陸則衍眉梢一挑：“你這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
蘇晚唇角彎起，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當然是誇你呀。嘴毒，霸道，還……唔，挺不要臉的，這不都是陸總您的優點嗎？”
陸則衍被她這番誇獎弄得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手心：“行，合著我在你心裡形象這麼光輝呢？那我可得坐實了。我這人不光霸道，還唯我獨尊，佔有慾特別強。你既然知道了，可就跑不掉了。”
蘇晚簡首被他這副坦蕩模樣給氣笑了。這人真是半點都不能給好臉色，給點陽光，就能燦爛得找不著北，給根杆子，他怕是真能順著爬到天上去。
她懶得再跟他廢話，抄起沙發上的抱枕，做出逐客的姿態：“我要休息了，你還賴在這兒幹嘛？”
陸則衍摸了摸鼻子，眼神在她臉上打轉，面露不捨，嘴上也不老實：“其實……不太想走。你要是誠心誠意的挽留，我考慮考慮也不是不行……” 話還沒說完，一個抱枕就迎面砸了過來。
“趕緊滾蛋！” 蘇晚沒好氣的瞪他。
陸則衍利落的接住抱枕，一邊慢悠悠往門口挪，一邊還不忘回頭貧嘴：“哎，不識好人心，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住害怕，想犧牲小我，給你當個免費保鏢麼。得，走了走了，不招人嫌了。”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公寓裡瞬間恢復了寂靜，蘇晚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回沙發裡，抱著那個剛剛砸過陸則衍的抱枕，將臉埋了進去，陸則衍剛才那些話，還有他描繪的美好未來，依舊在她腦海裡盤旋不去。
說不動心是假的，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陸則衍的存在感太強了，無論他在不在身邊，似乎總能感覺到他的氣息，聽到他的聲音，他像一團熱烈的火，不斷炙烤著她冰封的心防。
可是……她能靠近嗎？那團火，會不會在溫暖她之後，也將她焚燒殆盡？
第二天下午，蘇晚剛結束對周安夏的輔導，還沒走出周家大門，手機就響了，是陸則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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