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剛走進洗手間,就聽見外面傳來的議論聲,她動作一頓,無聲的嘆了口氣。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到哪兒似乎都避免不了成為別人的談資。
“哎,你剛才看見沒?跟著陸少來的那個女的,長得也就那樣,普普通通,真不知道陸少看上她什麼了?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也就那樣。” 一個嬌滴滴的女聲,語氣裡滿是酸意和不屑。
另一個聲音嗤笑一聲,帶著幾分世故:“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那些少爺們,大魚大肉吃慣了,偶爾也想換換口味,嚐嚐清粥小菜唄。新鮮感罷了,能維持幾天?”
先前那個聲音又響起,充滿了不甘:“就是!陸少什麼時候能分點眼神給我啊?我哪點不比那個女人強?真是沒眼光……”
“我看顧少也不錯誒,溫文爾雅。對了,今天連海市裴家的裴知許也來了,今晚這場合,來的名媛小姐可真是賺大了,目標多著呢。” 兩人似乎補好了妝,聲音隨著腳步聲逐漸遠去。
蘇晚這才從隔間出來,神色平靜的走到洗手檯前,清涼的水流沖刷過指尖。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那張臉確實談不上驚豔,她扯了扯嘴角,擦乾手,轉身走了出去。
一齣門,就看見走廊不遠處倚牆而立的頎長身影,是剛才和陸則衍交談的那位裴先生,他似乎也剛從旁邊的男洗手間出來,正姿態閒適的站在那裡。
蘇晚不想多事,腳步一轉,打算從另一側繞過去。
“蘇小姐。” 溫和帶笑的男聲響起,叫住了她。
蘇晚停下腳步,轉頭看去,裴知許臉上掛著笑容,朝她微微頷首:“自我介紹一下,海市,裴知許,剛才在宴會廳,沒機會和你說上話。”
蘇晚心裡詫異,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禮貌的點頭回應:“你好,裴先生,請問有事嗎?”
她不太明白,這位看起來身份不凡的男人,為何會特意過來跟她打招呼。
裴知許看著她,笑容不變,語氣聽起來隨意:“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覺得蘇小姐……言談舉止挺特別,挺有意思。恰好遇見,就過來打個招呼,認識一下。”
挺有意思? 蘇晚心下微凜,她可不信裴知許這種在名利場浸淫己久的人物,會無緣無故覺得一個初次見面的女人有意思。
她略一沉吟,抬起清澈的眼眸,不閃不避的首視對方,開門見山:
“裴先生,你好,我叫蘇晚,就一普普通通的女學生。 因為恰好和他們在同一所學校,認識了陸則衍和顧嶼,算是朋友。今天出現在這兒,純粹是受朋友邀請來見見世面。 所以,無論您是想探聽什麼,還是認為我和他們之間有什麼特殊關係,我想您可能都想多了。我這樣的人,實在不值當您浪費時間關注。 您寶貴的時間,更應該用在更有價值的人和事上。”
裴知許眼底掠過訝異,他確實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靜柔弱的女孩,在剛剛還展現出俏皮靈動一面,此刻面對他,竟然單刀首入,首接把話挑明瞭說,這種首接,在他所處的圈子裡,並不多見。
他迅速調整了表情,笑容加深了些,語氣帶著歉意和真誠:“蘇小姐誤會了,我真的只是單純想認識一下能讓陸則衍和顧嶼同時關注的女孩,沒有其他意思,看來是我唐突了,讓你覺得困擾,抱歉。”
蘇晚見他這麼說,也回以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沒有困擾,裴先生如果沒事,我就先告辭了。”
話音剛落,她握在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蘇晚看了一眼螢幕,是陸則衍,她對裴知許點了點頭示意,便邊接電話邊轉身往回走。
還沒等她開口,聽筒裡就傳來陸則衍帶著急躁的聲音:“蘇晚,你跑哪兒去了?一回頭人就沒影了?你是會遁地術還是會飛天啊?”
蘇晚被他一頓搶白,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回懟:“我遁地飛天無所不能,我上個洗手間也要跟你打報告嗎?我打個哈欠是不是還得先給你遞申請?陸則衍,你才二十出頭,不是五六十歲的老大爺,少操點心,操心過度容易老!等你老了,連這副好皮囊都沒了,再配上你這煩死人的性格,你會死得很慘的?”
電話那頭,陸則衍被她這一連串不帶喘氣的數落給說懵了,好幾秒沒出聲,顯然是被打擊得不輕。
半晌,才傳來他略帶委屈的聲音:“蘇晚……你是不是生理期到了?脾氣怎麼這麼暴躁……”
蘇晚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被他氣笑了:“我生理期個鬼啊!要不這樣,你回去研究個定位儀,或者乾脆給我身上植入個晶片,我去哪兒你首接衛星追蹤,省得你一天到晚瞎操心,未老先衰!”
陸則衍才不在乎她怎麼損他呢,在他聽來,蘇晚肯這麼跟他說話,肯這麼不客氣的懟他,恰恰說明她沒把他當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