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沒給你留下一個繁榮盛世，但如今的大清也還尚算安穩。”
他頓了頓，低啞地咳嗽了幾聲，續道：“國不可一日無君。”
“朕若有個萬一，你這個太子須得撐起來。”
聽著阿瑪似是交代遺言的話，保成渾身冰涼。
他抬頭，愣愣的看著病弱的阿瑪，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流。
“阿瑪。”
康熙：“保成聽話。”
隨即他抬起那隻瘦削的手，極緩慢地，向侍立在側的梁九功比了個手勢：“擬旨。”
“嗻！”
梁九功撲通跪倒，老淚縱橫，卻不敢違逆，顫抖著捧來空白諭旨。
康熙閉目，一字一句。
“朕承先帝遺命，御極三十二載，憂危積心，日勤不怠，專志有益於民，唯恐負祖宗之託。今朕躬染疾，筋力衰微，朝夕畏懼，慮恐不終。皇太子胤礽，仁孝恭謹，久習政務，宜登大位....”
保成厲聲道：“阿瑪！”
他緊緊攥著康熙的衣袖，渾身都在顫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不敢有絲毫鬆懈。
“您不能！”
“您不能這樣！”
“您這是要拋下兒子嗎！”
“您說過要親征噶爾丹，您說過要為兒子教養孩子，您說過一首陪著兒子的！”
他語無倫次，任由淚水糊了滿臉，狼狽不堪。
什麼儲君威儀，什麼太子體統，都碎成齏粉。
他此刻只是一個即將失去父親的孩子，在絕望中徒勞地抓著那一點點可能的希望。
“阿瑪，兒子求您了。”
“求您，別拋下兒子！”
他跪在榻邊，額頭抵著阿瑪微涼的手背，滾燙的淚濡溼了那片乾枯的皮膚。
他的聲音從哽咽變成抽泣，從抽泣變成近乎崩潰的哀求。
“您再疼疼兒子，別對兒子這麼殘忍。”
“兒子不能沒有您！”
兒子的崩潰和哀求的模樣，讓康熙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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