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經深了。
承乾宮地龍燒著，暖閣裡的炭火，也一首燃著。
融融的暖意，將窗外的刺骨風雪，擋得嚴嚴實實。
帳子放了下來，朱柿色的帳幔在燭光裡，投下柔軟的暗影。
將這床榻的一小方天地，攏得格外溫暖安靜。
書意靠在雍正身邊，頭髮散了滿枕，身上蓋著薄被，懶懶的，一動也不想動。
雍正一手摟著她的肩，另一隻手閒閒地把玩著她散落的頭髮。
如綢緞般的烏黑髮絲，在雍正的指腹間纏繞，鬆開，又纏繞上。
兩人相處多年，早己熟悉彼此。
酣暢淋漓的情事結束後，這樣的溫存時刻，並不少見。
不過像今日這般，不著急睡覺，也是不多見的。
書意覺得他要麼是有事和自己說，要麼就是朝堂上有讓他煩心的事情，所以才睡不著。
既然他不開口，那自己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書意正準備閉上眼睡覺時，雍正突然開口了。
聲音低低的，帶著事後的沙啞。
“佛爾果春的年紀，一天大過一天了。”
“翻過年，她也十八了。”
“朕想著，她的額駙，也該定下來了。”
他把玩頭髮的手停了下來，低頭注視著懷裡的女人。
“你是她的額娘，心裡可有中意的人選？”
書意微蹙眉頭，隨即睜開眼睛。
她滿含擔憂的望著雍正，聲音輕輕，帶著幾分猶豫和緊張。
“皇上，佛爾果春她....可是要嫁去蒙古？”
雍正看著書意，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又帶著幾分瞭然。
他攬著書意的那隻手，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朕知道你捨不得她，朕也捨不得。”
“她是朕最疼愛的女兒，朕怎麼捨得送她去苦寒的蒙古？”
“她會留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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