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爾哈朗緩緩走出班列，感激向福臨躬身一禮，然後轉身看向多爾袞。
他的聲音蒼老卻很平穩。
“睿親王，老臣有幾句話，想當著皇上和滿朝文武的面，說一說。”
多爾袞微微抬手：“鄭親王請講。”
濟爾哈朗首起身，環顧了一下殿中的宗親百官，不緊不慢地開口。
“本王五十歲了，十七歲起跟隨太祖皇帝打江山，至今三十餘年了。”
“從寧遠、山海關到入關定鼎，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上百場，身上至今都還有箭瘡刀痕未能痊癒。”
“這些，即使老臣不說，太祖也知道，先帝和皇上同樣知道。”
“否則先帝也不會放心安排，老臣這個非太祖、太宗血脈之人，為皇上的輔政王了。”
殿中安靜下來。
幾位宗室老臣微微點頭。
就連福臨也跟著點了點頭。
他們對這話，還是認可的。
這是事實。
濟爾哈朗繼續說：“自老臣跟著先帝入關，進了這京城後，先帝便賜臣這處宅邸。”
“說是‘鄭親王勞苦功高，當有安身之所’。”
“老臣接了旨，住了進去，一住就是幾年。”
“期間的修葺和整修，都是內務府與工部的人在處理。”
“咱們大清剛入關，一切都是從頭開始。”
“而且入關後，先帝的身子一日不一日，皇上又在先帝駕崩後，小小年紀就要撐起事來。”
“得先帝和皇上信任，老臣整日要忙碌的事情實在太多。”
“府中臺基多高、門前擺什麼，說句老實話，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留意這些小事？”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而且《大清律》不過剛剛修成，老臣又如何清楚一個小小的臺基，和門前擺放石獅子還是銅獅子，都能成為僭越之罪呢？”
他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臣每日寅時起床，入宮議事，處理政務奏摺，時常忙到深夜才回府。”
“回府之後，累得只想坐下喝口茶早些休息，哪裡會拿著尺子去量臺基有多高？”
“又哪裡會蹲在門口，刻意去關注那獅子，是石頭鑄的還是銅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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