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在極度壓抑和難堪的氣氛中結束。
秦婉音感覺自己像是被公開處刑，臉上火辣辣的，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抱著沉重的材料，幾乎是挪出會議室的。
背後似乎還能感受到各種含義不明的目光，如同細針，扎得她背脊生疼。
委屈、羞愧、憤怒，還有一絲冰涼的恐懼和後知後覺的醒悟——她可能真的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羅網裡。
資料錯誤如此明顯而集中，評審組的質疑如此精準而及時~~這絕不是巧合！
秦婉音骨子裡有股不服輸的韌勁，短暫的崩潰後，被激起的更多是倔強和鬥志。
她不能就這樣認栽！
當天下午，她就直接殺到光明街道辦事處，找到負責人，要求調取所有摸底記錄，並且抽取了問題最突出的幾個樓棟，一一核對。
負責人表現得極其配合，甚至有些過於熱情，拍著胸脯保證街道工作絕對紮實，一切資料都有據可查。
核對完資料，秦婉音發現雖然有些細微出入，但大體也能對得上，居民反映的情況也與表格記錄基本一致。
“秦科長，您看，我們街道做事是講規矩、負責任的，絕對不敢亂報一個字。”負責人信誓旦旦，眼神誠懇得幾乎讓人無法懷疑。
秦婉音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場精心排練過的演出。
原始記錄齊全，現場核對無誤，那問題出在哪裡？
她又馬不停蹄地趕到諮詢公司，找到專案負責人。
諮詢公司這邊同樣是熱情接待，態度謙遜專業，搬出更厚的一摞檔案。
“秦科長，您提出的疑問我們非常理解。”專案負責人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從容不迫，“關於那幾個單價，我們確實是按照高標準進行測算的。至於管網長度，我們完全是依據街道提供的資料進行的計算，如果原始圖紙或資料有誤，那這個責任就不在我們這裡了。”
專案負責人侃侃而談，專業術語一個接一個，解釋得滴水不漏，態度又無比配合，甚至主動表示可以重新調整測算。
秦婉音被淹沒在浩瀚的檔案和專業的解釋中，一時頭暈目眩，竟找不出明顯的邏輯破綻。
但她心裡的疑竇卻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街道和諮詢公司，一個提供“完美”資料，一個做出“完美”解釋，配合得天衣無縫。
而自己，就像陷入了一個由光滑鏡面組成的迷宮，看得見處處反射的自己的困境，卻摸不到真實的出口。
可是她知道這一切的佈局者就是陳華平，只是她沒有證據，更不可能去趙宏宇那兒告狀。
那樣只會讓趙宏宇對自己更失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趙宏宇只給了一週。
巨大的壓力下，她只能先要求諮詢公司重新調整預算方案，並必須附上詳盡的說明和依據。
幾天後，修正後的方案再次送到了秦婉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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