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奎顯然還不服,脖子一梗就想說什麼。
曾顯堂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曾奎到嘴邊的話又噎了回去。
曾顯堂顯然不想再跟這個蠢侄子廢話,他盯著還在發愣的曾顯貴,語氣稍微緩和,卻帶著更深的寒意。
“哥,現在撤訴道歉,我豁出這張臉,還能替你們說幾句好話,最起碼,城管這一塊兒,我還能說得上話。”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像重錘敲在曾顯貴心上:“現在,你們先得爭取住建局這邊,這位秦主任,能不再深究。”
“要不然~~你和奎子,就早點商量好,做好選一個人去坐牢的打算吧。”
“坐~~坐牢?!”曾顯貴猛地一哆嗦,臉上的肥肉都顫了起來,“怎麼~~怎麼還得坐牢?!”
“你傻呀!”曾顯堂恨鐵不成鋼,“那些單位今天查你消防,明天查你稅務,後天查你環保,搞得滿城風雨!”
“那些以前被你們欺負過的業主見了,會不會覺得你們要完蛋了?會不會趁機也跳出來告你們?新賬舊賬一起算!到時候證據確鑿,不抓你們抓誰?!”
曾顯貴被徹底嚇住了,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他經營多年,深知自己屁股底下不乾淨,真要較真查起來~~
“那~~那怎麼辦?”他聲音都開始發顫。
曾顯堂再次嘆了口氣,指著秦婉音:“按我說的做!先撤訴,再道歉!”
“然後,你們父子倆,親自去!以前被你們強賣過材料、欺負過的業主,一家一家,登門道歉!該退錢的退錢,該賠償的賠償!”
“態度要誠懇,爭取得到人家的諒解!這是你們現在唯一的出路!”
曾顯貴的手哆嗦著,掏出了手機,找到律師的電話撥了過去,語無倫次地要求立刻撤訴。
掛掉電話,他臉色灰敗地走向秦婉音。
曾奎還梗著脖子不動,曾顯貴直接過去一把狠狠掐住他的耳朵,把他硬拽了過來。
父子倆站在秦婉音面前,曾顯貴按下曾奎的腦袋,自己也深深鞠了一躬。
“秦~~秦主任,對不住,是我們不對~~我們有眼無珠~~您大人有大量~~”曾顯貴的道歉乾澀而勉強,但姿態算是做足了。
李澈這時上前一步,擋在秦婉音身前,沒有接受他們的鞠躬,聲音清晰而公事公辦:
“我們區住建局信訪辦,職責是接訪必辦,有訴必應。”
“對於涉及群眾合理訴求的問題,我們肯定會依法依規處理,並關注後續落實情況。”
“至於你們和其他單位,以及和那些業主之間的事情,我們不便過多介入。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曾家父子,輕輕拉了一下秦婉音的胳膊,兩人轉身走出了這棟充滿暴發戶氣息卻已瀰漫著絕望的小洋樓。
過了半晌,曾顯堂才腳步沉重地走出來。
他臉上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意,走到李澈和秦婉音面前:
“秦主任,李主任,今天這事~~實在是我大哥和侄子的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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