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德的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
他的嘴還張著，但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向前的茶杯端在半空中，一動不動，茶水的熱氣嫋嫋地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方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渾圓。
“你瘋了！”向前終於回過神來，壓低聲音衝李澈喊了一句，但李澈沒有看他，也沒有理他。
趙元德的臉上閃過一連串的表情——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是慌亂，最後是一種近乎乞求的惶恐。
他剛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勁兒像是被人一盆冷水澆滅了，整個人矮了下去。
他把手機胡亂塞回褲兜，往前跨了一步，彎著腰，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討好。
“李科，你這是幹什麼呀？有話好好說呀，咱們都是同事，有什麼不能商量的？”
李澈沒有看他。
他對著話筒，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錢主任，我向你反映一件事。剛剛，全水區某鎮黨委副書記趙元德同志到我辦公室，對我本人進行了謾罵和威脅。他要求我修改他的培訓考核評價，否則——”他看了一眼趙元德，重複了那句話，“否則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趙元德的臉色慘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想伸手去搶李澈的話筒，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搶了又能怎樣？
電話那頭已經聽見了！
向前的臉也白了。
他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李澈這個電話不是打給羅志斌，不是打給周自強，是打給紀委。
紀委是什麼？
是紅線！
誰碰誰死！
他剛才還在幸災樂禍，現在那股暢快勁兒早就飛到九霄雲外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摩挲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事鬧大了。
“~~對，人還在我辦公室。”李澈的聲音還在繼續，“~~有人證。我們科向科長和方敏都可以作證。”
向前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能說什麼？
說我當時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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