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曹宇恆剛才的話又品了一遍——“等我們瞭解完情況”——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他們還在查,還沒查完,但今天已經問完了。
那接下來,是明天繼續,還是過幾天繼續?
他沒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今天關於何景山的回答,應該沒有問題。
當天,有人送了兩頓飯來,李澈全吃了個精光。
吃完飯,他照例走出來活動身體。
走廊裡空蕩蕩的,日光燈把白色的牆壁照得發亮,盡頭那個角落裡,那張小桌子和那個值班的年輕人都不見了。
李澈愣了一下。
他站在走廊中間,看了看左右,又往前走了幾步,走到樓道口,往下看了一眼。
卻發現樓梯間空無一人,那個人和那張小桌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樓道上的燈還亮著,地上乾乾淨淨,連一張紙屑都沒有。
他試著往下走了幾步,沒有人出現喊他停下來。
他順著樓梯一直走到了一樓,推開樓道口的門,站在了辦公樓的大門口。
院子裡很空曠。
辦公樓黑漆漆的,沒有亮燈,只有中間籃球場邊上的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把水泥地面照出一片片圓形的光斑。
門衛室倒是還亮著燈,透過窗戶能看見裡面有人影。
李澈站在門口,看著那片被路燈照亮的院子。
夜風從院子裡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在他的臉上。
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帶著泥土和落葉的氣味,跟留置室裡那種封閉的、消毒水混合著陳年灰塵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走出去。
然後他轉身,順著樓梯走回三樓,推門回到留置室,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不知道守著他的人為什麼撤了,但他知道,自己能走到樓門口而沒人攔著,說明至少有一件事——紀委對他的調查,已經開始鬆動了。
第二天正吃著早飯,曹宇恆就來了。
讓李澈意外的是,曹宇恆今天沒有帶肖偉,也沒有帶筆記本和錄音筆。
他只穿了一身深色的夾克,跟昨天那身西服判若兩人。
他走進來,沒有在對面坐下,而是直接走到李澈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姿態很隨意,像是來串門聊天的。
“李科,吃著呢?”
李澈把油條放下,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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