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9章 回井道
井道這條線,越走越像一條腸子。
彎、窄、溼,氣味沉在石縫裡不散。林陽沿著牆根貼行,腳踝那枚印冷得髮針。每冷一下,就像有人在背後點名。
張林子扛著王闖,步子一瘸一拐。腿傷在磨門那段裂過一次,血把封骨布浸溼,又被灰泥糊住,糊得越緊越燙。
顧念走在最後,劍鞘貼腿,聲音幾乎沒有。越安靜,越能聽見遠處骨鈴的密響,像潮水靠近。
井道中段的入口到了。
林陽剛抬眼,眉頭就沉下去。
封條加厚了。
不是多貼一層紙,是把篩、鎖、磨三格封條疊成了“牆”。封條邊緣壓著灰泥,灰泥還溼,像剛抹上去沒多久。三格紋亮得很穩,穩得像一盞守夜燈——不照路,只照“號”。
王闖被放下,背靠牆滑坐,喉嚨裡擠出氣音:“封得更硬了……這不是封口,是封運。”
張林子咬牙:“封運?”
王闖抬眼,眼眶火抖一下又被他壓住:“封運就是等貨。誰去碰,誰就被驗。驗完就收,收完就送。連跑都算賬。”
顧念伸手摸了一下封條邊緣,指尖剛觸到灰泥,封條就回了一下冷,像在反咬。顧念立刻收手,眼神更冷:“封條會記。”
林陽沒去碰封條,先看井壁凹槽。
凹槽裡殘著黑灰,黑灰裡夾著一絲佛塵味,淡得像舊香,卻很硬。凹槽深處還有一點油腥,像燈座裡那種黑油留下的黏。
“不是臨時封。”林陽低聲說,“這條井道一直在運東西。”
王闖點頭,聲音壓著:“經油、舍利貨,都是這條線走。骷髏教那邊送人,無相宗這邊出貨,井道是管道。”
張林子罵了一句髒話,罵到一半又咽回去,怕把味喊亂。
上方忽然響起一聲輕咳。
不是追兵喊,是有人在提醒:別裝了。
井口上方出現一個人影。
凡空。
他站得很高,像站在井道的喉口。灰衣乾淨,手裡沒骨杖,只有一串念珠。念珠在他指尖輕輕一轉,動作像捻灰。
他沒急著撲殺,只看著幾人,聲音很淡:“走到這裡,還想回去?”
張林子抬頭就罵:“是你封的!”
凡空不接罵,指尖一停,念珠輕輕一捻。
井壁凹槽裡的黑灰忽然動了一下,像被人用水抹過。幾道腳印的熱味在灰泥裡迅速淡下去,連汗味都被“抹走”。抹得太乾淨,反而像一塊新石頭——新得不正常。
王闖臉色一下白:“他在抹筆……抹掉腳印,也抹掉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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