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現場在一片老廠房的改造影棚裡，安舒凝從早上七點就開始連軸轉，換了幾套造型，拍了大半天的平面和影片素材。
她的狀態好得出奇，鏡頭一開，眼神立刻到位，攝影師喊“卡”之後還能跟工作人員開著玩笑，整個人像一臺剛做完保養的發動機，運轉得又順又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力充沛的鮮活勁兒。
化妝師給她補妝的時候都忍不住感嘆：“凝姐最近是不是換了什麼新的保養品？皮膚狀態也太好了，光澤感是從裡面透出來的那種，根本不用打太多高光。”
安舒凝對著鏡子抿嘴笑了一下，沒回答。旁邊正在整理服裝的小陳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默默低下頭，嘴角藏著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保養品，那是一個姓林的主治醫生。但她不能說。因為安舒凝談戀愛這件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跟公司報備。
藝人談戀愛需要報備，這是合同裡白紙黑字寫著的條款。
但安舒凝不是故意要瞞，而是她還沒想好怎麼開口。說“我談戀愛了，物件是給我看月經不調的婦科醫生”？這個開頭怎麼想都不太對勁。
她打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工作不那麼忙的時候，等她和林嶼森的關係再穩定一點。反正她現在工作量減了大半，狗仔也拍不到什麼，不急。
臨近中午的時候，片場門口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個穿著深灰色襯衫的高個子男人提著兩個紙袋走了進來，他氣質清雋從容，在一堆扛著器材和衣服的工作人員中間顯得格外打眼。
場務剛要上前攔，小陳己經眼疾手快地迎了上去，壓低聲音跟場務說了句“凝姐的朋友”，然後把人帶到了停車場的方向。
安舒凝剛結束一組鏡頭，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看到小陳沖她擠眉弄眼地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保姆車。
她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跟導演說了句“午飯時間我回車上吃”，然後披了一件薄開衫就往停車場走。上了車拉上車門，林嶼森己經坐在後座了。
“你怎麼來了？”安舒凝坐到他旁邊，順手把開衫攏了攏，語氣裡是驚喜多於驚訝。
“今天週六，我不值班。”林嶼森把紙袋裡的餐盒一個一個拿出來，擺在車載小桌板上，“醫院對面新開了一家輕食店，沙拉做得不錯，給你帶了一份。蛋白質是雞胸肉，碳水是藜麥，沒有放花椒。”
安舒凝看著小桌板上那盒搭配精緻、連醬汁都單獨分裝的沙拉，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個人追她的時候說“看她表現”，現在追到手了，關心的方式還是這麼樸實無華，記住她對什麼過敏、算好她的營養攝入、在她工作的時候開半小時車送一頓午飯。
“你吃了嗎？”她接過他遞來的叉子。
“吃過了。”林嶼森靠進座椅靠背裡，側頭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在她今天的穿著上停了一瞬。
安舒凝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心裡咯噔一下。她剛才上來得急，只來得及披一件薄開衫，裡面穿的還是拍攝那套衣服，一條黑色的緞面吊帶短裙，領口開得不低但剪裁極貼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鎖骨和盈盈一握的腰線。
對拍攝來說這套造型不算暴露，頂多算性感，但放在一個非工作場合、尤其是放在林嶼森面前，這個尺度就變得微妙起來。
她下意識地把開衫往中間拉了拉，低頭專注於手裡的沙拉盒，假裝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
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還停在她身上，不炙熱也不冒犯，只是安靜地、持久地注視著，像在看一件讓他挪不開眼的藝術品。
她被他看得耳根發燙，叉了一塊雞胸肉塞進嘴裡，含糊地說：“你別老看我，看我能飽嗎？”
林嶼森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從善如流地移開目光，低頭看手機。但他移開得這麼幹脆，安舒凝反而覺得有點空落落的。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你到底想讓人家看還是不看？矯情。
吃完飯之後，安舒凝從儲物格里翻出一盒薄荷含片，往嘴裡放了一顆，清新的薄荷味在口腔裡瀰漫開，驅散了食物的氣味。
她含著含片靠在座椅靠背上，打算休息幾分鐘再回片場，身邊的林嶼森卻忽然伸出手，把她搭在膝上的開衫往旁邊撥了一點，然後握住了她的手。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裡翻過來覆過去地把玩，一根一根手指地摩挲過去，像是在研究什麼精密的解剖結構，用他外科醫生的手指，帶著一種介於好奇和珍愛之間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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