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舒凝的修為漲得實在太快了。
快到什麼程度呢？第二天清晨她從木桶裡被撈出來，裹著毯子睡了一個回籠覺，醒來的時候隨手凝了一團狐火，那火焰不再是從前那種淡紅色、飄搖不定、連一隻蚊子都烤不焦的小火苗了。
它凝實、明亮，赤金色的焰心裹著一層薄薄的幽藍，懸在她掌心裡，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盯著那團火看了半晌，然後尖叫了一聲，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跑出去找源無獲。彼時源無獲正在院子裡漱口，被她一把抱住腰，差點把漱口水嚥下去。
“你看你看你看！”她把狐火舉到他面前，差點燒著他的眉毛。
源無獲偏頭避開那團過於熱情的火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狐火引到自己掌心裡掂了掂。
靈力很純，漲了不止一個小境界，從“剛化形不久”首接跳到了“能在人間橫著走只要不遇到宗師級法師”的程度。
雙修的效果比他預估的還要好——也可能是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靈力底子乾淨純粹，一旦打開了經脈的關竅，修為就像開了閘的水，擋都擋不住。
“很好。”他把狐火還給她，不動聲色，“今晚鞏固一下。”
聶舒凝把狐火收回去，兩隻手抓著他的手臂，仰著臉看他，眼睛亮得像是有人把整條銀河倒進了她眼裡。她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頭髮隨便挽了個鬆散的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嘴唇因為激動而微微張著，露出一點潔白的門齒。
“太好了！”她踮了踮腳，整個人像一隻準備起飛的鳥，“獲無源，我們今晚還修煉這個行嗎？”
源無獲低頭看她。
他活了三百年，見過無數生靈在力量面前的姿態，貪婪的、飢渴的、不擇手段的、拿到一點甜頭就紅著眼睛想要更多的。可聶舒凝不是。
她開心不是因為自己變強了，而是因為“我變強了就可以幫姐姐們了”。她的眼睛裡沒有慾望，只有一種純粹的、滾燙的期待，好像“修煉”這件事在她心裡和吃糖糕一樣，是好東西，所以想跟他分享。
她沒有反感。不僅沒有反感，還很積極。
這個認知讓源無獲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不讓她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好。”他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頭頂傳下來，“今晚繼續。”
聶舒凝在他懷裡蹭了蹭，心滿意足地笑了。
傍晚。
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西邊的天空燒著一大片火燒雲，把小院的石板地染成了橘紅色。
源無獲下午出了一趟門，去靈材坊補了些藥材，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包藥膳和一串糖葫蘆。
推開院門的時候，他以為會看到聶舒凝像往常一樣蹲在門檻上等他，或者窩在矮榻上抱著毯子打盹。
都沒有。
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得有點不對勁。
他把藥膳放在桌上，糖葫蘆插在茶壺裡，然後推開了裡間的門。
聶舒凝跪坐在床中央，面朝門口，顯然己經等了他好一會兒。
她換了一身薄薄的紗衣，大概是今天自己從布莊買的，淡紅色，料子薄得像蟬翼，領口鬆鬆地攏著，露出一大片白膩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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